他没有立刻俯身落笔,反而微微侧过头,目光坦然迎上乌姆里奇死死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在我写下任何一行文字之前,我想先厘清一件至关重要的小事,女士。”布雷斯语调拖长,带着惯常的慵懒,慢条斯理,每一个字眼都经过掂量。
“这份证词,具备何种效力?它会被直接提交给魔法法律执行司归档,还是会变成一份可供任意截取片段、登在《预家日报》头版的公开素材?”
乌姆里奇脸上甜腻的笑意僵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油滑轻浮的少年,一开口就精准掐住了整件事最敏感的地方。
“扎比尼先生,证词自然是用于本次内部调查。”她拖长了调子,试图用官话把问题含糊带过,“按正规流程妥善封存。”
“封存。”布雷斯轻轻重复了这个词,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我希望咱们把话说在前头。我只陈述我亲眼所见的画面。至于事件背后的动机、那些外来者的身份猜测、还有我个人主观的推断,我不会写下半个字。”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纯血家族子弟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缓缓铺开。
“我无意替魔法部完成案情推演。我不是你们的调查员,没有义务去拼凑完整的真相。”
“倘若之后你们拿着这份只片语的证词,断章取义,把扎比尼的名字拖进一场舆论风波里面……那么我的母亲,扎比尼夫人,一定会很乐意带着家族全套法律顾问,专程前往魔法部,好好聊聊诽谤与名誉损害的问题。”
这番话不重,却字字扎人。
乌姆里奇腮边的肥肉微微抽动。可恶的扎比尼!该死的扎比尼!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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