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服的裙摆被夜风吹起来,发髻上的流苏簪映着灯笼的红光,一晃一晃的。
苏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像一团火。
走到哪里都热热闹闹的,把周围所有的冷清都烧没了。
他觉得,华人街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景色都没有她好看。
舞狮结束后,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厉朵朵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芝麻汤圆,用勺子舀了一颗送进嘴里。
\"好烫!\"她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含糊不清地说,\"但是好好吃。\"
苏野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很慢,“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野,你想家吗?\"厉朵朵突然问。
苏野没吭声。
\"我有时候会想。\"厉朵朵低头搅着汤圆,\"虽然我嘴上说在哪儿都一样。但中秋节嘛,还是会想家里人。\"
她抬头看了看天。
墨尔本今晚有云,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朦胧的轮廓。
\"月亮都看不全。\"她嘟囔了一句。
“你想家人的话,可以回国。”苏野说。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听,但这也是实话。
她的家人都在国内,她在墨尔本举目无亲,只认识一个他。
为了他,她千里迢迢的过来不能节日跟家人陪伴聚在一起……
苏野觉得,其实挺不值的。
“可是我走了,你不就变成一个人了吗?”厉朵朵歪着脑袋,“你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每天只知道训练,这也太苦了。我想陪着你。让你不再孤单。”厉朵朵眉眼弯弯。
灯笼的红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一层薄薄的绒光。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苏野听在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湖。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胸腔里那颗心脏又开始不安分地跳。不像之前那样急促慌乱,而是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被什么填满了似的。
暖的。
很暖。
从心底一直暖到四肢百骸,把墨尔本深秋夜晚的凉意都驱散了。
“苏野?”厉朵朵见他一直不说话,走回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发什么呆呀?”
苏野垂下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拇指轻轻一抹,擦掉了她嘴角那点黑芝麻馅。
厉朵朵愣住了。
苏野把手收回来,目光移向别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裹着一层薄雾,“汤圆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重新迈开步子,走在她前面。
但步子放得很慢,慢到她不用小跑就能跟上。
厉朵朵摸了摸自己被擦过的嘴角,怔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走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挂满红灯笼的街上。
街尾拐角处支着一辆改装过的餐车。
铁板上滋滋冒油,面糊在圆形模具里膨起来,空气中飘着黄油和芝士混在一起的香味。
“老板!芝士红薯馅的,两个!”厉朵朵冲到餐车前,中文喊完又补了一句英文。
餐车老板是个戴棒球帽的华人大叔,笑着翻饼。
苏野站在后面,左手拎花灯,右手举糖画,腋下夹桂花糕。
活像一个人形置物架。
厉朵朵接过车轮饼,顾不上烫,直接咬了一大口。
芝士拉出长长的丝,红薯馅绵软香甜,混着饼皮的焦脆。
“嗯——!”
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表情跟仓鼠囤粮一模一样。
她三两步跑回苏野面前,把咬过的那个车轮饼举到他嘴边。
“你尝尝!超好吃的!”
苏野低头看着那个缺了一个月牙形咬痕的车轮饼。
上面还沾着她的口红印。
“我有手。”他说。
“我另外一个手拿着呢,腾不出来。”厉朵朵理直气壮,把饼又往前送了送,“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野沉默了一秒,低头咬了一口。
确实不错。外脆里糯,芝士还在拉丝。
厉朵朵看他吃了,突然笑得眉眼弯弯。
“苏野。”
“嗯。”
“我吃过的东西被你吃了。”她歪着脑袋,语气故作正经,“那咱们俩也算是间接接吻了哈哈哈。”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流苏簪在耳侧晃个不停。
苏野没笑。
他把手里的糖画和花灯全塞到左手,腾出右手。
厉朵朵还在笑。
苏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俯身,一点点吻了下去。
厉朵朵错愕的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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