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
厉承渊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好像快要失去她了……
他垂下眼,在黑暗中看着她的侧脸轮廓。
她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很乖,可他分明感觉到她在往后退——心在往后退。
他觉得,她像一把沙,他越用力握,好像沙子就越要从指缝里漏出去。
如果不是今晚给爷爷打电话,她今晚还会回来么?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力道很轻,带着一点近乎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晚栀没有挣开。
他松了口气。
“睡吧。”他低头,嘴唇蹭过她的发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怀里的人没回答,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他闭上眼,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贪婪地闻着那股属于她的、淡淡的香气。心底那点慌张没有完全散去,但此刻她在怀里,是真实的、温热的、属于他的。
夜色漫长,窗外偶尔有风掠过树梢的声响。
他搂着她,也渐渐的睡着了。
……
清晨6点。
苏晚栀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青灰色的天光。
身后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男人的呼吸均匀地拂在她后颈。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往外抽。
刚抽到第三根,身后的人收紧了力道。
“几点了。”厉承渊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快六点了,我得去公司。”苏晚栀拍了拍他的手背,“今天第一批货出仓,我要去盯质检。”
厉承渊没松手,“吃完早饭再走吧。”
太太比他还事业狂,也是一种烦恼。
“来不及了,路上买一个就行。”苏晚栀挣开他的手臂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厉承渊拿起床头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十五分钟后。
苏晚栀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刚走到玄关准备换鞋。
管家快步走过来,手里托着一个保温袋。
“太太,厉总吩咐准备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和一杯热燕麦拿铁。三明治刚做好的,还是热的。”
苏晚栀接过保温袋,手指碰到袋子外层的温度,愣了一下。
他很细心也很体贴。
苏晚栀站在玄关,握着保温袋,心里那根绷了两天的弦忽然松动了一点。
她回头。
厉承渊靠在楼梯扶手上,深灰色家居衫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线条。头发还是乱的,眼神却清醒得很。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苏晚栀走回去,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她没说话,只是抱了一下。
三秒钟。
然后松开。
厉承渊的手臂虚虚揽了一下她的腰,没有用力留。
“晚上回家吃饭吗?”他问。
苏晚栀看着他眼窝下面那层淡淡的青色。
昨天那些照片、那枚发卡、袁丽的话,一股脑全涌上来。
她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
那些照片的角度那么刁钻,袁丽的话那么精准地踩她痛点——
目前为止,厉承渊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是她自已,被小说剧情和袁丽的挑拨搅得方寸大乱。
她不能让袁丽得逞。
“嗯,回来。”苏晚栀点头。
厉承渊眉间那点凝滞散了。
“早点回。”
“嗯。”
苏晚栀转身出门。
车子驶出别墅区,她拉开保温袋的拉链,咬了一口三明治。
三文鱼是现煎的,配了牛油果和溏心蛋,面包烤得外脆内软。
很好吃。
苏晚栀咬着三明治,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晨光,心底那块冷了两天的地方,慢慢回暖。
不能因为一个还没发生的结局,就提前放弃一个对她好的人。
剧情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能改变品牌的命运,凭什么不能改变自已的命运。
如果厉承渊真的变心了,她有底气翻桌。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不想再自已吓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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