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澳洲,墨尔本。
菲利普岛专业赛车训练基地。
上午十点,赛道上引擎声一阵接一阵地炸响。
苏野已经连续跑了二十圈。哑光黑色的赛车贴着弯道内侧切过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白烟腾起又被气流扯散。
车速很快,走线很稳。
维修区里,外籍教练马丁拿着平板看实时数据,眉毛越挑越高。
这个亚洲小子来了不到两周,单圈成绩已经比车队里训练了半年的老队员还快。
赛车稳稳停进维修区。
苏野推开车门出来,摘下头盔。汗水把头发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他拿过旁边技师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走向马丁。
“第十七弯的出弯速度还能再提。”苏野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刹车点可以再晚零点三秒。”
马丁用英语说:“你疯了?再晚零点三秒你会撞墙。”
“不会。”苏野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放,“我试过了,抓地力够。”
马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执教十五年,见过很多有天赋的车手,但像苏野这种又冷又轴、说什么都要亲自去撞一遍才甘心的,还真是头一个。
“好,下午再跑一组,但你得听我的——”
马丁的话没说完。
一道声音突然从维修区入口那边传过来,清脆,张扬,穿透力极强。
“苏野!”
整个维修区的人都抬起了头。
苏野皱了下眉,转过身。
然后他愣住了。
厉朵朵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戴着一副大号墨镜,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嗒嗒嗒”的声音在引擎熄火后的安静里格外清楚。
维修区里全是机油味、轮胎橡胶味和一群刚跑完赛道浑身是汗的大老爷们。
她就这么走进来了。
头发卷成大波浪,红唇,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几个正在拆卸轮毂的技师手里的扳手差点掉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隔壁车队的两个车手对着吹了声口哨。
“holy——”
“whoisshe?”
苏野的表情从愣变成了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变成了头疼。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怎么在这?”
厉朵朵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
“当然是来找你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语气跟说“我今天吃了碗面”一样自然。
“你赢了比赛的视频我看了,我作为你的粉丝,飞半个地球来看看车神,不行吗?”
苏野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往左看了一眼——技师们假装在干活,眼睛全偷偷往这边瞄。
往右看了一眼——马丁抱着胳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苏野收回视线,冷着脸说:“这里是专业训练基地,闲人免进。你赶紧走。”
“我不走。”
厉朵朵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压缩到不到半米。
她抬起手,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戳了一下苏野胸口的赛车服。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来找你,你就这么赶我走?”
又戳了一下。
“苏野,你有没有良心呀?”
苏野整个人绷紧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窜进鼻腔,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是很高级的、带一点清冽的玫瑰调。
和维修区里的机油味混在一起,违和得要命。
他的耳根开始发热。
苏野一把抓住她还在戳他胸口的手腕,声音压低了:“厉朵朵,别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凶。
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其实不重,五指虚虚地箍着,怕捏疼她。
厉朵朵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
然后她笑了。
她反手一翻,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直接扣上去。
苏野:“……”
“我没闹。”厉朵朵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所有人听清。
“苏野,我喜欢你,我要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