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厉太太!”王富贵的脸从红涨到白,声音都在抖,“您怎么不早说呢!我这个人就是嘴欠,刚才那些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绕过桌子,几乎是小跑到苏晚栀面前,弯着腰,搓着手。
“狗眼不识泰山,狗眼不识泰山!”
苏晚栀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嘴脸,没有说话。
王富贵擦着额头上的汗,嘴巴快得像机关枪。
“厉太太,刚才那些条件全作废!定金您看着给,百分之三十就行!单价我按市场最低给您打九折!交期二十天!不,十五天!我把最好的那条产线给您留着,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他说完,把自己带来的报价单撕了个粉碎,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您设计的东西我刚才看了,是真好看,我做了二十年服装,一眼就知道这是能爆的款。能跟您合作是我王富贵的荣幸!”
苏晚栀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五分钟前,这个人翘着二郎腿叼着烟,用“爱做不做”四个字堵她。
五分钟后,同一个人弯腰九十度,恨不得把工厂大门钥匙塞到她手里。
什么变了?
她的设计没变,她的订单没变,她本人没变。
变的只是——她背后站的人。
陈琛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将合同条款逐条敲定。王富贵有求必应,连附加的质检条款都没还一句嘴。
半小时后,合同签完。
王富贵亲自把苏晚栀送到工厂大门口,目送黑色奔驰开出厂区,笑得脸都快僵了。
车里,苏晚栀靠在后座,望着窗外倒退的厂房和烟囱。
“陈琛。”
“太太,您说。”
“他刚才给的九折报价,是不是还有水分?”
陈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有。但以厉氏后续订单作为筹码,他已经不敢再动手脚了。”
苏晚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厉承渊发了条消息。
合同签好了。首批打样十五天出货,报价比预期低了百分之二十。你的特助很好用,下次还借。
发完,她又加了一句。
老公,谢谢你。
她知道,今天如果没有陈琛出现,她大概率得在王富贵那里耗上一整天,最后还得接受一个被压榨的条件。
这就是现实。
普通人拼尽全力、磨破嘴皮才能争取到的东西,上位者一句话就能摆平。
她不想一辈子靠厉承渊,但她也不蠢。
借他的势,成自己的事。
等品牌做起来了,她自然能靠自己的实力说话。
到那时候,就算没有“厉太太”这个头衔,王富贵们也得对她客客气气。
苏晚栀收好手机,闭上眼休息。
——
同一时间。
厉氏集团总部,六十二层,总裁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黑色的实木办公桌上切出整齐的光条。
门被敲响了三下。
“进。”厉承渊头也没抬。
门推开,秘书引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的浅蓝色衬衫,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磨了边的小白鞋。没有化妆,长发扎成低马尾。
干净,素朴,带着一股校园里才有的青涩气。
夏甜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简历文件夹被她攥得有些变形。
她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那张脸。
她愣住了。
深邃的五官,冷峻的眉眼……她记得!
三年前那个雨夜,高速路匝道口,翻覆的黑色轿车,碎玻璃扎满了地面。她路过时看到车里卡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拼了命地把他从变形的车门里拽了出来。
她跪在水坑里给他做心肺复苏,按了整整七分钟,按到双臂发麻,直到救护车赶来。
后来她去医院问过,医生说人救回来了,但家属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她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没想到——
“请坐。”厉承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