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心底早已盼着这份羁绊消散,却不愿刻意强求,只遵无情道本心、顺其自然,故而刻意将其中利害尽数告知皇帝。
皇帝闻,只觉字字刺耳,当场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是吗?——勿谓之不预?你为了维护南宫云杰,竟然不惜出警告我这个正牌夫君?当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一旁的慕容飞云将全程尽收眼底,眼见皇帝蛮横无理、一味纠缠不休,心中暗自窃喜。
她深知,苏轻鸢此番动用本元之气施救,早已大幅损耗自身修为与寿元,而这,正是他此行想要看到的结果。
太奶早已暗中叮嘱于她,此行首要目的,便是斩断苏轻鸢与皇帝的姻缘羁绊,彻底摧毁苏轻鸢这位慕容家攻占大雍王朝的最大阻碍。
逼迫苏轻鸢不断损耗本源、折损根基,便是瓦解她的最佳手段。
慕容飞云当即摆出一副公允劝解的姿态,抬手轻压,缓声劝道:
“皇帝陛下,往事已然尘埃落定,不必一再纠缠。你今日前来,本是为了求取机缘、修整根骨,切莫因一时意气,耽误了正事。”
皇帝经他提点,瞬间回过神来,压下满心妒火,转头看向苏轻鸢,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愠怒:
“我好好与你商议,让你助我修整根骨,你却一味东拉西扯、纠缠旧事。你若是不愿相助,大可直,朕绝不勉强你半分!”
苏轻鸢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犹豫,应声回道:
“好,那我便直告知——我不愿意!我不会动用自身本元之气,为你修整根骨!”
皇帝瞬间怔住,满脸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身为帝王,已然放话施压,苏轻鸢必然会顺势妥协、俯首应允。
他从未想过,苏轻鸢会拒绝得这般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与回旋余地。
错愕过后,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心头,他厉声怒斥:“为什么?”
苏轻鸢眉眼清冷,淡漠道:“没有理由——我不愿,便是不愿。方才是你亲口所,绝不勉强于我。”
苏轻鸢懒得过多解释,但凡修真之士,无人不知动用本元之气的代价。
此举是以自身修为、寿元为代价,损己利人、折损道基,即便是心怀慈悲的仁善之人,也会再三掂量、谨慎抉择。
更何况她修无情道,本就看淡人情冷暖、恩怨纠葛,从来不是一味包容的圣母。
上一次出手相救,是事态紧急、性命攸关,万般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
时至今日,心境早已截然不同,若再重来一次,哪怕皇帝身陷绝境,她也绝不会再动用半分本元之气相救。
如今她尚且愿意出手相助些许小事,护佑大雍朝安稳周全,仅仅是碍于残存的姻缘红线羁绊。
她需顺应天道机缘,让羁绊自然消解,故而才会恪守分寸、量力而为,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也不曾彻底决裂。
可皇帝从未感念半分恩情,反倒屡次轻视她、冷待她,当众羞辱她,甚至数次暗下杀手,扬要将她砍成肉泥、饲喂恶犬。
面对这般薄情寡义、恩将仇报的负心之人,苏轻鸢早已心如止水、毫无半分念想。
无奈有姻缘羁绊之线相连,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寻常灵力损耗尚可潜心修炼、弥补恢复,可动用本元之气造成的修为折损、寿元消减,乃是天道定格的不可逆损伤。
这也是她鬓角悄然生出两缕霜白青丝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