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祭酒又惊又怒,死死指着傅景锋,目光凌厉,厉声嘶吼:“你疯了?你为何无故动手打我?”
话音未落,他便攥紧双拳,怒火攻心,径直朝着傅景锋冲去,想要与他对峙缠斗。
傅景锋却悠然后退一步,抬手轻轻摆了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笑意,从容开口反问:
“你自诩心怀天下、胸襟开阔,我便是你口中需要体恤爱护的黎民百姓。你身为当世大儒、前朝祭酒,即便已然退职,依旧身负朝廷命官之身,素来标榜爱民如子、包容万物。
何以我仅仅打了你一巴掌,你便瞬间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要动手与人争斗?
你口中的胸怀天下、以德报怨,此刻又在何处?
按照你的道义,我打了你的左脸,你便该主动凑上右脸,还该柔声询问我手掌是否作痛、是否需要汤药外敷舒缓,这才是你推崇的爱民胸襟、圣贤气度,才是你口中无上的大德大义。”
寥寥数语层层递进、字字诛心,瞬间将雷祭酒的歪理彻底击溃,堵得他哑口无、无从辩驳。
周遭围观众人纷纷低低嗤笑出声,人人都看得通透,傅景锋这一番话,正是用雷祭酒毕生信奉、四处宣扬的圣贤道理,反过来狠狠将了他一军,让他自食恶果、颜面尽失。
孙大儒与田员外相视一眼,纷纷颔首认同,沉声开口:
“我等也觉得傅大人所句句在理。我等此前全然被流蒙蔽双眼,无端误会一心护世的苏真人,甚至联合众人前往济世堂围堵她的居所,肆意谩骂羞辱、造谣抹黑,执意要将她驱逐出境,这些场景皆是我等亲眼所见、亲身所为。
这般极致的恶意与不公,换作世间任何人,都绝无坦然释怀、主动相助的道理。
世人皆有私心,被众人百般苛待、恶意相向之后,还要强求其人放下恩怨、以德报怨、舍命相救,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
孙大儒继续说道:
“故而我等认为,我辈应当亲自登门,诚心诚意向苏轻鸢真人致歉认错,弥补此前的过错。
至于此前引发争议的三道魂魄,经傅大人一番剖析,众人已然明晰真相。
此三道魂魄并非苏真人强行抢夺所得,而是她从前朝殉葬古物之中机缘寻得,且三道魂魄皆是自愿认苏真人为尊、甘愿追随左右。
从头到尾,苏真人无半分过错,我等绝不能再以无端流重伤忠善之人。”
雷祭酒却满脸不屑,冷冷嗤笑出声:
“你们要登门致歉,尽管自行前去便是,我绝不前往。在我眼中,功过自有定论,分毫不能混淆。苏轻鸢护佑大雍苍生、守护国土安宁,此为她的功绩,我等自当心怀感激;
可她此番眼见众生身陷危难、城池面临倾覆,却冷眼旁观、见死不救,此便是她无法辩驳的过错,没有任何说辞能够狡辩推脱。”
大殿之内瞬间哗然四起,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人认同致歉认错,有人坚守雷祭酒的观点,吵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傅景锋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大殿桌案之上,声如洪钟厉声喝止:“都给我闭嘴!尽数安静,听我一!”
威严声响响彻整座大殿,争执不休的众人瞬间噤声,齐齐抬首望向立于桌案之上的傅景锋,静待他发话。
傅景锋说道:
“人心各有取舍,脚步长在各人身上,心生愧疚、愿意致歉者,便自行前去;心存执念、不愿认错者,便就此作罢,无需在此争执不休、徒增笑话。”
众人闻纷纷恍然醒悟,当下自动分成两拨人马。
一拨人追随孙大儒、田员外等人,打算前往济世堂向苏轻鸢诚心致歉;另一拨人则追随雷祭酒,准备前往济世堂与苏轻鸢对峙谈判。
两拨人马目标一致,皆是朝着济世堂前行,无形之中形成两大对立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