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慌乱,连忙开口安抚:
“轻鸢,我并非不信你。我早已指派天龙禅师暗中彻查此事,可他直无需小题大做,护国法阵平稳无波,并未侦测到任何邪祟入侵的气息,我才暂且放下了戒备,绝非是认定你满口虚。
我素来信你,定然是天龙禅师一行人敷衍了事、未曾遵照我的旨意尽心探查。
我即刻便传旨斥责他们,命其带队彻查整座京城,挨户摸排、细细搜寻,务必将潜藏的古尸揪出来,你看这样可好?切莫动气,气大伤身。”
他自觉这番安抚周全得体,还带着几分缓和的笑意,自顾自轻笑出声,可抬眼却看见苏轻鸢面色平淡,正静静直视着他:
“这是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关乎陛下江山安稳、甚至关乎陛下身家安危的天大要事,你竟能如此轻描淡写、从容淡然。
我实在分不清,陛下究竟是无知者无畏,看不清此次祸事的凶险程度,还是心底压根不信我的警示,笃定我所的一切都是危耸听,所以才这般松弛懈怠、毫不在意?”
皇帝轻咳一声,借此遮掩脸上的尴尬,连忙正色开口。
“自然不是。我即刻下令全城彻查,调动所有人力细细摸排,必定找出潜藏的隐患、杜绝祸事发生。”
苏轻鸢微微颔首。“既然陛下已有决断,我便先行告辞。”
皇帝连忙出声挽留,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你既已来了,又恰逢饭点,不如就此留下陪我用膳。
我心中还有诸多事宜想与你商议。
你每次入宫,向来只谈公事、事毕即走,从不肯多做停留。
你我好歹有三年之约,若三年内我恪守底线、不负承诺,你我便要结为真正夫妻,本该多些相处、培养情谊才是。”
苏轻鸢望着他一脸真诚的模样,微微点头应允:“可以。”
皇帝瞬间面露喜色,即刻传令下人备膳,又亲自取来一坛陈年佳酿,抬手为苏轻鸢斟满酒杯。
二人对坐对饮,闲谈琐事,气氛一时倒也融洽。
皇帝难得讲起坊间趣事,引得苏轻鸢轻笑出声。
并非是趣事何等绝妙,而是瞧着九五之尊刻意活络气氛、故作风趣的模样,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这一笑清艳动人,如夏花盛放、灼灼生辉,是后宫一众谨小慎微、刻意逢迎的嫔妃身上,从未有过的鲜活风情。
皇帝看得一时失神,心底泛起阵阵悸动,只觉三年之约太过漫长,这般遥遥相望、克制相守的日子实在难熬,心底已然盘算着,要如何开口,才能将三年之约改为两年、甚至一年。
他尚未斟酌妥当,一名老嬷嬷便神色慌张、步履匆匆闯入殿中,跪地急声禀报:
“陛下,不好了!缇娅美人娘娘不慎摔倒,伤及手臂,伤势不明,还请陛下速速前去查看!”
皇帝眉头骤然紧锁,语气带着不耐:“不过是摔倒罢了,传太医诊治便是,何须专程来惊扰朕?”
老嬷嬷连连叩首:“奴婢已然传召太医,太医诊治后说娘娘疑似伤及骨头,可能骨裂了。娘娘一直声声呼唤陛下,执念要见您一面,还请陛下移步一观!”
皇帝面露为难之色,心底着实挂念宠妃,下意识抬眼望向身侧的苏轻鸢。
苏轻鸢眸底掠过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心中已然通透。
这一对姐妹花向来心思缜密、擅长算计,今日看似意外摔伤,实则是摸清了自己与皇帝独处对饮,刻意故作伤情、无事生非,不过是想借着这场闹剧膈应自己,变相昭示她们在皇帝心中独一无二的宠爱地位,赌的就是皇帝会心软离场、弃自己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