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鸢,时至今日,我才彻底看清自己的荒唐愚昧,终于明白你三年相守的一片真心。
我辜负了你三载深情,在外另娶外室、养育子嗣,做尽了对不起你的混账事,当真猪狗不如。
我犯下滔天过错,你却依旧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出手保全我傅家上下性命,我满心愧疚,无地自容。”
话音未落,他抬手左右开弓,狠狠抽打自己的脸颊。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那张素来俊朗的面庞便高高肿起,狼狈不堪。
傅嵩亦是老泪纵横、涕泗交加,半蹲于地,姿态卑微愧疚,近乎屈膝哀求:
“三媳妇,从前是我傅家识人不明、是非不分,对你百般苛待、处处针对,辜负你的一片孝心与真心,甚至屡次算计加害于你。
可你心胸宽广、以德报怨,危难之际救下我们所有人,我们惭愧万分,愧不敢当。”
苏轻鸢神色淡漠,心绪漠然,冷冷抬手,直接打断众人的忏悔:
“别误会,你们得以释放,并非我出手相救,与我毫无干系。你们的生死祸福,我从未在意,亦从未过问。”
可众人全然不信这番说辞。
今日大殿之上,皇太妃与一众皇室宗亲,本欲借机严惩傅、苏两族,赶尽杀绝,却因惹怒了与皇帝共治天下、手握实权的苏轻鸢,被皇帝不顾孝道、当众厉声训斥。
一众皇室宗亲幡然醒悟,深知若无帝王庇护,他们根本无力抗衡苏轻鸢,她若动怒,覆灭他们不过弹指之间。
极致的恐惧裹挟之下,皇太妃一众人方才慌忙释放傅、苏两族众人。
皇大姑他们还刻意告知两家人,是苏轻鸢大度求情,才保下众人性命,只为卖她一个人情,规避日后被追责报复。
傅景锋此刻才彻底知晓,自己昔日弃之如敝履的结发妻子,如今已是与帝王共治山河、万人敬仰的女君。
他悔恨交加、肝肠寸断,心底满是蚀骨彻髓的遗憾。
若是当初他未曾薄情寡义、未曾辜负苏轻鸢、未曾亲手将她推开,如今他便是女帝的夫君,身居至尊之位,傅家亦可借此扶摇直上、登顶巅峰。
可这一切荣光与机缘,尽数毁于他自己手中。
纵使苏轻鸢再三否认,傅景锋依旧认定是她暗中相助。
他重重磕头,额头抵地,姿态卑微至极:“轻鸢,你不必说这般气话宽慰我。若无你这般身居高位、权倾天下之人开口求情,皇室宗亲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我不敢奢求破镜重圆、再续前缘,只求能留在你身侧,鞍前马后,弥补我过往所有亏欠。”
苏轻鸢眉眼覆霜,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不必。我说过,此事与我无关,你们无需感激,更无需纠缠。即刻离去,莫再出现在我眼前。”
傅景锋满心颓丧、心如死灰,只能强忍滔天悔恨,带着年迈的傅嵩垂头离去。
苏家众人见状,本想上前攀附求情,却被苏轻鸢冷声制止:“不必多。我最后再说一次,你们的性命并非我所保全,尽数离去,往后切勿再登门打扰,否则我绝不姑息。”
如今的苏轻鸢,已是女帝,与帝王共掌山河、权势滔天,招惹她便是大逆不道、株连满门的死罪。
苏家众人再也不敢如从前一般放肆跋扈,只能惶恐磕头谢罪,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傅、苏两族众人先后离开济世堂,刚走出街巷警戒线,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慑。——警戒线外人山人海,挤满了京城百姓,人人情绪激愤,手中紧握棍棒砖石,人声鼎沸,口号震天。
“妖女快滚!”
“祸国殃民!滚出大雍!”
此起彼伏的怒斥口号层层叠叠,响彻整条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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