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深夜,漫天肆虐的火焰才彻底尽数熄灭。
这场大火席卷全城,半数房屋惨遭焚毁,大量建筑沦为残垣瓦砾、断壁残垣。少数侥幸救下的屋舍,也被烧得破败不堪,不复原貌。
孟宰相率领一众官员连夜巡查全城,统计受灾损失,火速入宫向皇帝禀报灾情。
他躬身启奏:“陛下,此番大火致使百姓民居损毁无数,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极其凶险的噩耗,臣不得不据实禀报。”
皇帝心头骤然一沉,语气凝重地问道:“出了何事?”
孟宰相沉声回道:“京城兵营、京兆府下辖各处粮仓,以及城内数家核心米行的储粮仓库,尽数被大火焚毁。
朝廷囤积的官粮大半化为灰烬,往后京城必将陷入粮食紧缺、粮价暴涨的绝境,朝廷必须即刻出台对策,方能勉强稳住局面。”
听闻此,皇帝瞬间面色惨白,怔立当场,心神大乱。
朝堂众人此前之所以胸有成竹、稳若泰山,便是依仗京城囤积的充足粮草,足以支撑全城安稳度日一年半载。
可如今大半粮草付之一炬,眼下的京城,已然陷入无粮可依的危局。他急忙追问孟宰相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孟宰相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相对乐观的预估——城中粮草约莫还能支撑一月。
可这只是安抚君心的说辞,真实情况远比听闻的惨烈,全城剩余的粮草,根本撑不过半月。
此番大火看似肆意蔓延,实则目标明确,匈奴早有预谋,凭借安插在京城的众多细作,提前摸清了京城所有粮仓的精准位置。
在大祭司的调度之下,黑煞秃鹫妖群率先猛攻各处粮草重地,刻意避开了皇宫等要害之地,一心焚毁粮食根基。
最终,京城绝大部分露天、大型粮仓尽数被毁,只有少数深埋地下、隐蔽分散的小型粮仓侥幸留存。
京城本土百姓多达百万,再加上四方涌入的逃难流民,总人口约莫一百二十余万。
庞大的人口基数,让粮食消耗速度极为惊人。往日粮草充盈之时,支撑一年半载毫无压力,可如今粮源锐减,危局迫在眉睫。
孟宰相不敢将真实灾情全盘托出,他唯恐皇帝得知真相后彻底绝望、方寸尽失,甚至生出投降弃城的念头,只能刻意隐瞒实情,留给朝廷和皇帝一丝喘息的希望,再慢慢揭露真相,循序渐进承接危局。
在孟宰相与一众朝臣的轮番劝谏之下,皇帝终于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稳住心神,迅速颁布一系列应急政令。
他将全城粮食调度事宜全权交由孟宰相负责,明令实行朝廷限价制度,严控粮价,但凡私自哄抬粮价者,一经查实,即刻处死。
同时严禁囤积居奇、私藏粮草。朝廷以高价从民间余粮持有者手中收购存粮,再平价售卖于民,同时广设粥棚,保障贫苦百姓的基本口粮,杜绝饿殍遍地的乱象。
为防范粮荒引发动乱,朝廷大幅扩增巡街禁军人数。灾荒之年人心浮动,最易滋生打砸抢烧、寻衅作乱的恶性事件,新增禁军日夜巡查,但凡敢聚众暴乱、抢粮劫财、杀人纵火者,一律就地镇压,以铁血手段维护京城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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