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锋在边关负责后勤采购,此次回京城,一来是省亲,二来最要紧的便是筹措军饷与军粮。
他捏着那封加急送来的军情,心头猛地一沉,拆开一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北军总兵官萧永厚在信中明,军中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命他务必在半月之内筹措足额军粮,火速送往北疆。
傅景锋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他回京城这么久,压根没费心过军粮的事,从前这些事全由苏轻鸢一手包办,她自掏腰包购置粮草,派人直接送往边关,他只需坐享其成,将这份功劳揽到自己和柳花蕊身上,便能一路高升。
如今事到临头,他才惊觉自己竟什么都没做。
慌乱之下,傅景锋连忙让人把柳花蕊抬了过来。柳花蕊穿着一身绣海棠的锦裙,面色依旧带着病气,却难掩眼底的骄纵,她见傅景锋慌慌张张的模样,心底暗自鄙夷:这种事还要来问我?
嘴上却带着几分不耐:“这有什么难的?筹措军饷军粮本就是兵部的职责,你只需把粮草紧缺的消息递交给兵部,让他们想办法便是。”
可话一出口,柳花蕊也反应过来此事不妥。
过去三年,边关军粮和军饷全都是苏轻鸢自掏腰包供应,正是靠着这份功劳,她和傅景锋才能步步高升。
如今册封诰命的事本就让兵部对他们颇有微词,此刻再把这件事推给兵部,兵部定然不会乐意——谁愿意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坐看他们继续邀功?
可侯府如今早已外强中干,哪里拿得出钱来筹措军粮?
傅景锋身为负责粮草筹措的官员,更是骑虎难下。他实在没脸告诉兵部,从前的粮草都是苏轻鸢供应,不是他,那样只会被人当众打脸,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苏轻鸢,既求她筹措军粮,也顺便了结算和离的事。柳花蕊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执意要跟他一同前往,傅景锋无奈,只能应允。
两人坐着装饰华丽的马车,带着一众护卫,匆匆赶往苏轻鸢所在的济世堂。
济世堂。
此时苏轻鸢正在给病人诊脉,一身素色布裙,眉眼清冷,周身气质淡然。傅景锋扶着拄着单边拐杖的柳花蕊,径直走到苏轻鸢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我有事跟你商量,很重要。”
苏轻鸢头也没抬,指尖依旧搭在病人腕上,声音平淡无波:“等我看完病。”
傅景锋气得牙根发痒,却碍于眼下有求于她,只能忍气吞声,拉着柳花蕊在一旁静静等候。
好不容易等苏轻鸢送走病人,她才面无表情地起身,示意两人去内堂会客室,坐下后,也没让人上茶,冷冷开口:“说吧,什么事。”
傅景锋压下心头的不耐,故作诚恳地说:“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和离吗?之前我提的条件确实太高,如今我降低要求,诚心来跟你解决问题,这些条件对你来说再合理不过,你定然会答应。”
苏轻鸢没有丝毫反应,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副模样,让傅景锋和柳花蕊浑身发紧,却只能强压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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