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放心了。
二千九百块,五百块租子,小点的可以租个二十年,桂芝咋滴都有地方住。
相当于有了退路。
剩下两千五百块,按照临时工一年挣个二百多三百来算的话,她就是啥也不干也能花十年。
姥姥对外是说两个儿子和两个姑娘该养着桂芝。
要不是那年桂芝拿自己个儿换粮食换钱,家里的人不可能这般全乎。
但是,儿女都有自己一家人……当父母的,不能强求他们去养他们的兄弟姊妹。
桂芝是她和老头子生的,是他们夫妻的责任,不是儿女们的责任。
所以啊,有了这笔钱,桂芝以后的生活有了保障,她和老头子也就放心了。
当然,这笔钱桂芝要全部都给晚晚,她也没意见。
还是一句话,她和老头子多活几年,有他们一口吃的,就少不了桂芝的。
活人永远不可能被尿憋死。
一种一情况,有一种情况的活法。
好比当年,遇到鬼子她想办法把鬼子骗上山杀了就是了。
多大事儿啊!
脑袋掉了都只有碗口大一个疤。
“桂芝啊,晚晚的好意,你得领。”
“她说得没错,计划得也挺好,你只管听,吃不了亏!”
黄桂枝听姥姥这么说,也就轻轻点了点头,挺不好意思的。
作为长辈,晚晚结婚她啥也没给,结果呢,反过来啥都是晚晚给她争取的。
以后啊,如果她的身体能养好,就给晚晚带孩子,给她操持家务。
回头等二妹生了,她先帮着二妹带孩子。
想到这里,她就问。
“二妹去京市念书,孩子带过去还是留在桦城?”家里的情况姥姥姥爷都跟黄桂枝絮叨了,她惊叹于一家子人的好造化,打心眼儿里替他们高兴。
特别是桂芝,快四十了居然还能去念工农兵大学!
桂芝以前就特别稀罕大学生,特别羡慕他们念大学的,所以找男人也是死盯着大学生……还真让她给找到了!
姥姥:“看她,她想带去京市,那就带去京市,大不了租个房子,找个人帮她看孩子。”
“她不想带去,那就留在桦城,我们都能给看。”
黄桂枝轻轻点点头:“那挺好,不过妹夫呢,妹夫是个啥态度?”
姥姥抬起下巴,态度十分嚣张:“他能有啥态度?”
“他还能做你妹妹的主?”
“以前桂香没工作,晚晚也没工作的时候,他就屁都不敢放一个。”
“更别说现在,晚晚把他和前头那个生的两个儿子的工作和房子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敢不乐意,你妹跟他离婚就是了!”
怕黄桂枝还是老思想,以后万一再嫁,又一门心思地付出,傻乎乎的,姥姥就耳提面命:“咱们家不管啥时候,都能给闺女撑腰!”
“嫁人又不是卖给他们家,日子过得不如意,不顺心那还过个屁啊!”
“趁早分开……不然新社会跟旧社会有啥区别?”
“桂芝啊,这都解放二十年了啊!”
“咱们女人的裹脚布也解下来二十年了!”
“革命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拼出来一个新社会,伟人都提倡男女平等,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真不用为了大局,为了孩子,为了名声,为了一些狗屁倒灶的屁事儿委屈自己啊!”
老太太这是真怕了啊!
林晚感叹,姥姥真不愧是杀过鬼子和反动派的人,思想很先锋啊!
姥爷:“桂芝啊,听你妈的没错!”
黄桂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爸,妈,我以后不找了,我就陪着你们过日子。”
姥爷摇头:“桂芝啊,你不能因为庄昌学这个畜生,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爸不是非要你找,就是说这个意思,万一遇到喜欢的,你别怕,想嫁就嫁,结了婚日子过得好当然好,过得不好咱们就离!”
“为了那么个畜生把你一辈子都搭进去不值当。”
“爸没啥学问,识字都是在扫盲班学的,语录里的字儿都是红强教的……爸说不好,但爸的意思就是……你还年轻,你别怕,爸妈都在呢!”
黄桂枝泣不成声,哽咽着点头。
给姥姥气得呢,抬手就打姥爷:“她这身子骨不禁哭,你招她干啥!”
“嘴巴不会说话老娘拿针给你缝上!”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瞅瞅把你能耐的,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有啥就往外突突啥。”
“滚滚滚,滚回你屋睡觉去!”
姥爷直接被姥姥轰走了。
看着姥爷狼狈委屈的样子,林晚不厚道地笑了,她拍手:“哇喔,姥爷又挨骂了!”
姥姥冷哼:“臭老头子一天不挨八遍骂心里不舒坦!”
“要不是不让家暴,他一天能挨八遍打!”
林晚笑得更灿烂。
姥爷好可怜!
黄桂枝也被这个气氛给带动了,破涕为笑。
姥姥的脸色这才好看点。
死老头子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
“什么?”
“庄昌学什么都交代了?”
“许丽娟也交代了?”
第二天林业局那边送谅解书去局里,结果得知庄昌学和许丽娟都交代了。
两人还是狗咬狗似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