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里之外,应天府,文渊阁。
暖炉烧得正旺,阁内温暖如春。
永乐大帝朱棣,一身玄色龙袍,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零星雪花,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在他对面,一身黑衣僧袍的姚广孝,正襟危坐,神色古井无波。
“辽东的捷报,你看了?”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姚广孝微微颔首。
“冠军伯,名副其实。”
朱棣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按在棋盘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朕问的,不是这个。”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虎目,落在了姚广孝的脸上。
“朕问的是,此子,如何?”
姚广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此子如龙。”
朱棣眉头一挑。
“哦?”
“潜于渊,则搅动风云;出于渊,则翱翔九天。”姚广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铁岭之战,陈亨十万大军,已是瓮中之鳖。朱能、徐胜这等宿将,身在局中,亦未必能看破纳哈出的连环之计。”
“可他,却在千里之外,便已洞悉全局,后发而先至,一战定乾坤。”
“陛下,这已非寻常猛将可以做到。”
“此子,有帅才,更有鬼神莫测之能。”
朱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
那份战报,他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让他心惊的妖异。
万军之中,阵斩双酋。
以一万疲敝之师,正面击溃十万敌军主力。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一头猛虎,朕可以把它关在笼子里。”朱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可一头长了翅膀的猛虎,该用什么来关?”
姚广孝看着棋盘,仿佛在自自语。
“再坚固的笼子,也关不住龙。”
“除非,让他自己,离不开这片有龙椅的池塘。”
朱棣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他想起了那个联姻的念头,想起了那个名叫陈雪的少女。
就在这时。
一名小太监,脚步匆匆地从阁外走入,他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木盒,神色紧张。
“陛下,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密报。”
朱棣的眉头,微微一皱。
能动用锦衣卫八百里加急的,绝非小事。
他接过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奏。
当他撕开封口,展开那份密奏,只扫了一眼,他脸上的平静,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爆发!
“砰!”
他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棋桌,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满桌的玉石棋子,四散飞溅。
“混账!”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整个文渊阁嗡嗡作响。
“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
守在阁外的禁卫与太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威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姚广孝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诧。
他跟随朱棣数十年,从燕王府到奉天殿,还从未见过这位铁血帝王,流露出如此失态的暴怒。
他弯下腰,从一地狼藉中,捡起了那份密奏。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奏:
奉旨详查冠军伯陈锋出身履历,已查明。
陈锋,籍贯,北平府大兴县。其父陈山,曾任北平卫所正七品百户,于靖难之前,因“意外”调往大宁卫所,后战死沙场。
经查,当年调任文书,有伪造涂改之嫌,经手之人,乃时任兵部职方司主事,许敬安。
许敬安,淮西人士,与辽东总兵陈亨之父,过从甚密……
姚广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北平!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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