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带着几分试探。
那和尚没有睁眼,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仿佛陈然的话语,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拂过他古井无波的心湖。
陈然眉头微挑,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
天牢关押的犯人位置也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安排的。
一般而,能被关在牢门附近的犯人,都是所犯罪行比较浅的囚犯。
因为牢门处狱卒进进出出,若是门前守着的是一尊杀神,反而很容易出乱子。
陈然在这天牢中见过的囚犯不知凡几,有嚣张跋扈的,有摇尾乞怜的,也有如这和尚般故作高深的。
但放在前几层那些囚犯多半是装的,但能被关押在这天牢深层,无一不是极为可怖的高手。
所以陈然自然也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大师既然不愿开口,那陈某便不打扰了。”
陈然作势欲走,
一步,两步,三步……
和尚依旧如同一尊泥塑木雕,毫无反应。
陈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和尚身上。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镇狱天书缓缓翻开。
一道无形的波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牢房中的和尚。
下一刻,镇狱天书画卷缓缓翻动,如同潮水般涌入陈然的脑海。
犯人:玄渡
境界:先天中期(原本:先天境后期)
罪孽值:中
生平经历:原菩提禅院的嫡传弟子,未来的首座传人,实力天赋高强,却因为一件秘事被捕入狱,后被禅院废除弟子籍,罪名淫僧惑主、拒捕杀人
宿主可通过调查事件,提高参与度
看到信息时,陈然瞳孔猛地一缩。
菩提禅院?嫡传弟子?
对于这个门派他好像有几分印象,当初好像在武斗大比中这个门派也露过一面。
算是大魏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存在,底蕴深厚。
而这玄渡竟然是菩提禅院百年难遇的禅武奇才,内定的首座传人。
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为何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陈然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读取着镇狱天书传来的信息。
从罪孽值上来看,中等的罪孽值不能算低,但也绝对算不上高。
陈然不知道这镇狱天书的评判标准,但从这么多囚犯的数据上来看。
大多被捕入狱的囚犯罪孽值都在高以上,
少数被污蔑诬告的犯人,罪孽值一般在低或者中左右,而这已经是很少见了。
如果像是当初苏远山那样,罪孽值完全没有的,放在天牢之中近乎没有。
毕竟谁能够确保自己一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
或许是曾经的欺骗,又或是随意偷窃的水果,凡是做过违心之事都会留下痕迹。
而这位玄渡既然只以中级的罪孽值关押于此,想来是那事件另有隐情。
“要想继续调查,增加参与度,或许就要从那件事情着手调查。”
“到底是什么事,会让菩提禅院大发雷霆,甚至将弟子给逐出师门?”
陈然暗自思考,却发现不知不觉间,面前不远处的和尚已经睁开了眼睛。
玄渡身上披着袈裟,双手仍然维持着原样,不过目光却在陈然身上扫去。
“施主,你不该来这里的。”
“哦,大师有何高见?”
陈然跨步向前,停到了距离那栏杆处不远处。
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了,毕竟是在天牢深层,谁知道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身上有什么手段。
就算有符文阵法压制,可仍然有极大的生命危险。
陈然迈出这一步,也算是在试探,看看这位囚犯到底有什么不同。
到了这个距离,他也很明显发现了玄渡身上的不同。
这位囚犯虽然也被关在牢中,可身上却是没有锁链捆绑的痕迹,房间内部也比寻常牢房干净精致许多……
玄渡微微摇头,神色间透出几分自嘲。
“贫僧早非什么大师,不过是一介满身业障的罪人罢了。”
他缓缓阖目,语调平淡如水。
“施主年纪尚轻,潜力不错,莫要在此地沾染因果,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陈然闻,神色微怔。
天牢深处的囚徒皆是穷凶极恶、满腹算计之辈。
这和尚身陷囹圄,竟还出相劝,莫非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关得久了,心智生了迷障?
他心头疑窦丛生,正欲开口追问。
哐当!
远处沉重的青铜巨门处,忽地传来一阵沉闷响动,
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响,在空旷甬道内回荡。
负责第五层日常巡视的狱监来了。
天牢五层自然也是每日派人检查的,并且因为此地位置重要,近乎只有狱监本人前来才行。
“奇怪,今天怎么显示有同僚进入,难道是老王在里面,可是今天轮班也没轮到他呢……”
那狱监推着餐车,车前还挂着一盏提灯,正喃喃自语道:
很快他便借着灯光,一眼便瞧见了立于牢房外的陈然。
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面上堆起笑意,恭敬行了一礼。
“陈大人,您怎会来这第五层?”
虽同为狱监可天牢上下皆知,陈然如今已得林家看重。
身份地位,早非寻常狱监可比。
陈然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幽芒。
既有人前来,继续试探玄渡已是不妥。
他神色如常,淡淡回道:“近日修行略有滞涩,便想着来这深层走走,借此地煞气磨砺心境。”
“原来如此,大人当真勤勉。”那狱监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生疑。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耽误工作,便先撤了。”
陈然微微颔首,不再多,转身顺着来时甬道离去。
待陈然的背影彻底隐入幽暗尽头,那狱监才挠了挠头,收敛了面上笑意。
他转身行至玄渡牢房前,神态恭敬。
“大师,近来可还安好?”
狱监边说,边打开牢门上的小窗,将手中精致食盒递了进去。
食盒内,赫然摆放着几样精致的荤腥酒肉,与这阴森天牢格格不入。
“这几日,深层那些老怪物可有异动?”狱监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玄渡对那酒肉视若无睹。
他依旧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目光却越过寒铁栅栏,望向陈然离去的方向。
幽暗灯光在他面容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悠远。
“方才那位施主,尊姓大名?”
(二合一章节,今天太累了,就先不分章了,有错字at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