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年迈苍老,呕哑嘲哳,却依然带着森然的气势。
另一边,同样从毁损的迷阵中逃脱出来的几名金丹气息更为虚弱,霍北齐化作长龙载着几人,发出一声龙吟。
可声音发颤,倒是显得色厉内荏了。
外头正与命阁众多修士对战的修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有些许散修见势不妙,甚至直接化作流光,匿藏了身形就要遁走。
——两大元婴都出来了,他们这边唯一的元婴是个不能打的丹师,还打什么!?
然而,那潜藏的身影还没离开空裂镇半步,银光如流星坠下,以破空之势绞杀,将意图撤离的修士原地钉死。
“哈哈哈哈哈!”
上官宸放声大笑,双手举起,扬起手中的权杖。
这一举动,才叫人发现他右手只剩断臂,血肉淋漓。
“阁主!?”命阁修士一怔。
上官宸飞身踏上观星楼楼顶,手中权杖熠熠生辉。
手臂截断对元婴修士来说不过等闲小事,但伤口处却好似被隔绝生机一般,任他如何催动灵力,施展神通,都难以修复。
疼!
伤口扯得厉害,疼得他后槽牙直颤。
——从来没有人能如此挫伤他!今日遭受的一切,他定要让这些人百倍奉还!
***
上官宸加快了速度,狂掠直上观星楼楼顶。
楼尖有一团星月银辉汇聚的光华,这便是众人被围困空裂墟时,见到那颗永驻天穹的璀璨明珠。
上官宸如同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化作流光,掠过层层楼檐,扶摇直上。
随着他愈发接近楼尖,那光芒就好似被他手中权杖牵引,直往这权杖汇聚。
明镜仙子见势不妙,拔高声音:“拦住他!”
话音未落,几人已经追击上前。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宸直踏上楼尖,他手中的权杖完全吸取观星楼上的光辉,而后有更多细密的银光如线,自权杖上倾泻而出,在半空中铺开一层光罩。
那光罩疾速却四平八稳地笼住整片战场。
“今日、我要尔等全都化作老夫的养料!”
上官宸咬牙切齿地开口。
光罩遮天蔽日,璀璨夺目,却让众人心头如同笼罩住乌云,心头莫名一悸。
跟在上官宸身后的几人对视一眼,联手合击。
然而对方手握权杖,气息直达全盛,倾泻而下的银光如瀑布砸落,将其前路尽数封死。
“不行!”明镜仙子咬牙,祭出镇守楼阻挡,一声轰鸣,这才堪堪拦住攻势。
秦岳飞到她身旁掠阵,面色沉重。
“上官宸不惜献祭气运破阵,虽有反噬,却还是让他俩逃出来,我等未能将二人困杀,抱歉。”
明镜仙子摇头。
“能围困两大元婴这么久,还让他断臂求生,已属不易。只是现在……”
她眼里不免有几分忧虑。
这光罩气息诡异莫测,只怕上官宸催动这奇异的阵法,接下来怕是有一番鏖战了。
……
上官宸这边却没有对面修士想象中那般胜券在握。
随着他手中权杖轻轻挥舞,落下的银光在半空中织丝成网,俨然形成一个阵法。
这阵法在凝实、扩大。
连地面都随之一阵紧接一阵地轻颤。
——他要把这里所有人都囚于这星移斗转阵中,直接攫取掠夺气运。
这些人在被封锁的空裂墟还能活这么久,一个个都气运惊人。
相比于借助观星楼,从西洲各地缓慢夺取气运,直接把这里所有人一网打尽了,不是更一劳永逸吗!
只是……
随着这阵法扩大,将大半个空裂镇都囊括,上官宸却心头一颤,似有所感地看向不远处的天际。
与他权杖释放的银辉截然相反,那处雷云翻涌不歇,黑压压地愈发浓重,天雷还劈个不停。
他本想将那边渡劫的人一并收入阵中,但银线刚靠近一瞬,就被雷劫劈得寸寸崩断。
就是这场天雷把他筹谋多年的封天掩星阵劈裂!
此时心头的痛简直难以表,又在这一瞬试探中更加深切。
——到底是谁在渡劫?
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已经几重天雷,怎么还没结束?
大宗被困里头有名有姓的都在这里了,还有哪个无名小卒能引来这么可怖的雷劫,此人得多大气运?
他心头忌惮,比起如今观星楼下的待宰羔羊,他更惧怕这渡劫者成功晋升后,会带来难以招架的变数。
……可他想要阻挠也不成,这雷劫看起来怎么比他当年元婴经历的元婴劫还恐怖,他根本不敢靠近啊!
上官宸心里忐忑不安着,突然瞪大眼睛,呼吸一急促。
就见那雷云突然向外激荡,猝不及防之下,把他权杖流淌而出的银光吞噬一半,半空中刚成形的阵法回路,顷刻碎裂。
上官宸:“!!!”
这个渡劫者,一定是老天派来克他的!
***
“……草。”
谁料此时,明柒也在咬牙爆粗口。
本来这天雷已经够离谱了,谁知还有哪个家伙放出这么精粹的星辰之力。
眼睁睁瞧着这雷劫明明已经到了极致,居然还在吞噬了那气息之后愈发狂暴,明柒简直想对这雷云竖个中指。
但他完全没这力气了。
玉坠空间里所有压箱底的防护手段都已经用尽,灵石直接消耗见底,功法运转一轮又一轮,不论躯壳或神魂,都已经经受太多磋磨了。
他也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和萧念安拥抱在一起,此时也无从顾及,交融的魂识蜷缩缠绵,彼此在这过程中愈发融合,仿佛当真成为一体一般。
因这,他也能清晰感知到萧念安的情况。
借着淬炼过的肉身,他承受的雷击更多一分,即便明柒一直在渡灵力为他修补,也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要不是这雷云总会追着他俩劈,现在又有那么多人在,明柒真想尝试下躲空间里“作弊”一下能不能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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