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间,南楚之沿江地区,可谓处处示警,无一处未有乾军征伐,几乎直指金陵,尤其在乾军增兵南下后,南楚的江防戍堡、军镇,又丢失了不少。
“朕用人不淑,遣王道北上议和,未曾想其性情刚烈,触怒乾帝,反惹其大军南下。”
楚宫正殿,项哀声叹气的,扫着殿中的臣僚们:
“而今北乾大军南下,如何能挡?朕当如何应对?”
此时的殿中,并没有太多人,但眼下的政治诉求都一样,主和。项燕等人,这几日间,连连鼓噪串连,向项请命,希望他能矢志抗乾,坚持到底,勿与和。将项惹得烦了,干脆闭而不见。
“陛下,以臣之见,为今之计,只能再遣使者北上,面谒乾帝,以抒其怒,敬我和议之诚。”有大臣起身,回道。
其落,又有人起身,谨慎地说道:
“陛下,以臣观之,乾帝之怒,只怕并非全为王公所触怒。乾帝野心勃勃,贪欲如海,若不能满足其饕餮之心,只怕其断难撤军。我朝如欲和议,必须思虑好,当付出何等代价,方才能动乾帝之心!”
这话说的直白,却也隐晦,有些事情,只能项自己来做。项,显然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看了此人一眼,老脸沉得厉害。
良久,怅然一叹,说道:“再遣使节,携厚礼北上,白于乾帝,就说朕愿称臣纳贡,并割地与乾,冀望其能罢兵!”
说出这番诏意,不只是项,连在场的主和派大臣,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在场之人,实则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作为弱势一方,主动议和,当然得付出大代价,但具体代价,还得皇帝自己考虑。若是由臣子代,异日丧国辱权,皇帝后悔了,那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做下“万难”的决定,问题又来了,谁肯为使,项以此问之。群臣默然,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没人愿意出使,这不是个好差事,不说其他,王道可还被乾帝扣在北边了。
见这干臣子反应,项忍不住怒了:
“尔等食君禄,受国恩,难道就不肯为君父分忧吗?难道要朕,亲自北上,去向乾帝乞和?这丧国之约的屈辱,难道要让朕独自承受?”
项这番话落,一干朝臣,仍就缄默不,埋头装死。项神情愈急,这个时候,一名大臣站了出来,乃是大学士张廷,长身拜倒,眼含热泪,语气哽咽道:
“臣愿替陛下,向江北走一趟!”
有人主动,在场朝臣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松弛,项见状,也是红着双眼,降阶亲自扶起张廷:“王卿有使乾经历,北上必达使命,烦劳了!”
张廷叹了口气,咬牙道:“君有命,臣解其忧,请陛下放心!”
“臣愿同张学士一同前往!”这个时候,又有一臣站出,却是大学士李明。
见其一脸肃重,项心头这个感动啊,颇有种“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之感。不加多说,当即以张廷、李明为正副二使,火速携礼北上。
扬州,乃是淮南地的核心,齐枫驾临于此,淮南行营移驻此地,就近督促各路乾军,对沿江州县的攻略。同时,齐枫将军队都派出去了,乾军的力量有些不足,御前仅留了八千余卒卫护。
“金器千两,锦绮绫罗二千匹,御衣、犀带、茶茗、药物若干,另有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石!”
扬州城内,符安国朝齐枫念着随楚使北来进献的礼单。
“这才有求和的诚意嘛!从这份礼单就可以看出,伪楚还富裕着,手笔可不算小啊!”齐枫接过礼单瞥了两眼,淡淡道:“牛押赴淮北,交由地方官府处置,其余一概礼品,尽数赐与诸军将校,另派酒肉并那两千石酒,犒赏将士!”
“是!”符安国应道,随即向齐枫请示:“楚使张廷与李明,陛下何时接见?”
眼珠子转了转,齐枫抬指道:
“先晾他们一晚,明早带他们去军营,让他们看我乾军演武。告诉薛青山,让他好生给朕操练,招待楚使,不要在外使面前,堕了我乾军威严!”
几乎一下子明白了齐枫的用意,符安国轻笑着应道:“遵命!”
翌日,临近中午时分,楚使张廷、李明终于被引到齐枫面前,二者冠带齐整,只是面色发白。
军队奉命演武,明显是领会到了齐枫的意图,薛青山除了正常的操演之外,还自扬州监狱中,提了十几名死囚,换上楚军装扮,杀给张、李二人看。不是没见过杀人,但面对乾军如此凶暴残忍之举,还是将二者吓住了。
“臣张廷(李明)参见大乾皇帝陛下!”面对据案而坐的乾天子,两个人当即拜道。
张廷尚好些,李明脸上则残留惊惧之色。犀利的目光,快速地自二者身上扫过,齐枫看着张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