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公议,是有两份奏本,其一是来自于奉常,呈上了漠南柔然使臣带来的阿里不哥本人的信函。”
“这份信函中,提到阿里不哥同意与我朝和议,但大乾需接受漠南柔然的朝贡并回赐货物。”
这番话说完,在场的众人们,脸色都变得颇不好看。
说着,范质拿出一份文书,开口道:
“除了奉常之外,另一份奏本来自于治粟内史,所奏之事为,请重开边境互市。”
事关重大,情知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接受,范质说完之后,便坐回了远处,静静的等待众人挨个将奏本看完。
公房当中一片沉默,众人的眉头都深深皱起,显然心绪皆颇不平静。
半晌之后,最后过来的慕容复和王洪也将奏本都看完了,范质方开口问道:
“这是关系朝廷大政之事,到了陛下那边,也必是要下朝议的,不过递到早朝上之前,我等需先通个气,各位有话就说,不必拘礼。”
这种大事,已经不仅仅是三公无法决断了,就算是天子,也不能乾纲独断,需要经过廷议才能推行的下去。
所以这次的公议,其实并不是讨论该如何处理,而是众人自己在商量自己的站位。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没有人立刻开口。
见状,范质沉吟片刻,道:
“既然各位都不开口,那老夫便先来抛砖引玉,老夫认为,为保边境安宁,互市可以酌情开放,但是漠南柔然特使抛出的条件,不可接受!”
有了范质起这个头,公房当中的氛围略略变得轻松了几分,符安国也皱眉开口,道:
“不错,这些信函当中,虽然口口声声说愿意向大乾朝贡,但是不提臣服之事,而且口气如此强硬,就连回赐的货物数量,竟然也敢自己来定,简直是没有将我大乾放在眼中。”
这是让众人感到最不舒服的地方。
漠南柔然送过来的信函当中,口称朝贡,但是实际上,就是打算开互市。
不仅如此,他们的口气还十分强硬,甚至要求,大乾“回赐”的物品当中包括精盐,丝绸,铁器,粮食等大乾严禁在边境交易的物资。
崔健也眯着眼睛,冷冷的道:
“不错,此乃胁迫,阿里不哥这是在妄图迫使我大乾重新开放互市。”
“还有治粟内史此疏,使团刚刚到京,治粟内史便要求重开互市,恐非巧合,依老夫之意,不仅不能同意,还要查一查治粟内史是否有人,和漠南柔然有所勾结。”
气氛有点凝滞,谁也没想到崔健的反应如此激烈,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治粟内史。
于是,符安国忍不住开口,道:
“左相此差矣,据老夫所知,互市之事,早在年前治粟内史便已经在讨论了,京中也早有传。”
“之所以会有此议,原因无非是因为,如今国库用度不足,再加上我大乾和漠南柔然的关系趋于缓和,为了双方和睦着想,如何能够扯得上勾结外敌呢?”
慕容复也开口道:
“不错,捕风捉影之事不必多,即便真的别有内情,也是廷尉署该管的,我等还是需将精力放到眼前的这两本奏疏上。”
“如今国库用度不足,治粟内史会有此议也是正常,边贸是否重开,的确可以商量,但是老夫的态度很明确,即便要开,主动权也要掌握在我大乾手中,不能受漠南柔然胁迫。”
“而且,对方所提的,铁器,精盐,茶叶等紧要物资,万无可能准予交易。”
被委婉的批评了一番,崔健的脸色颇不好看。
见场面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范质出来打圆场,道:
“崔相也是一时情急,毕竟如此大事,治粟内史未经朝议便擅自决断,着实是不大妥当,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这互市之事,我大乾究竟该是如何的态度。”
有人递了台阶,崔健也只能就坡下驴,道:
“范大人说的是,刚才是老夫着急了,不过,互市之事的确弊病过多,须得善加斟酌才是。”
一直没说话的王洪也是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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