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汉子与胤祥无声对峙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朝着同伴打了个手势。苗兵们并未放下武器,但包围圈稍稍放松了些。刀疤汉子指了指胤祥,又指了指林晚,然后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眼神不容置疑。
胤祥心念电转。眼下硬闯不智,对方似乎暂时没有立即下杀手的意思。跟去他们的寨子,或许能找到救治林晚的机会,也能探明此地虚实。他缓缓点头,背起林晚,在几个苗兵警惕的押送下,穿行在毒瘴边缘的小径上。苗兵们显然对瘴气分布极熟,巧妙地避开危险区域。
约莫半个时辰后,雨势渐小,雾气也稀薄了许多。翻过一道山梁,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寨子出现在眼前。寨子以粗大的圆木和巨石垒砌成高大的寨墙,墙头插着带有狰狞图腾的木桩。寨内房屋多为吊脚竹楼,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寨子中央,一座比其他竹楼高出许多、装饰着巨大牛角和彩色布幡的木楼格外醒目,显然是头人或者祭司的居所。
胤祥和林晚的出现,引起了寨中不小的骚动。男女老少纷纷从竹楼中探出头来,好奇、警惕、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胤祥身上那格格不入的锦袍和林晚奇异的昏迷状态。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用的是胤祥听不懂的苗语。
刀疤汉子将两人直接带到了寨子中央那座最高的木楼前。木楼门口站着两个身材更为魁梧、手持长柄苗刀的守卫。刀疤汉子用土语与守卫快速交谈了几句,守卫进去通报。很快,一个穿着深紫色绣满奇异纹路长袍、头戴羽毛冠、手持蛇头杖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扫过胤祥和林晚,目光在林晚手腕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这是苗寨的大祭司——麻罗。
麻罗祭司听完刀疤汉子的汇报,用沙哑的苗语说了几句。刀疤汉子立刻指挥手下,将胤祥和林晚带到木楼旁一间用粗木围栏圈起来的、类似牲口棚的空屋内。棚内只有一些干草,简陋异常。
“进去!”刀疤汉子用生硬的汉语低喝道,显然也懂一些官话。
胤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抗,背着林晚走进棚内,将她小心地放在相对干燥的草堆上。棚门被沉重的木栅栏关上,外面留下两个苗兵看守。
胤祥检查了一下林晚的状况,依旧昏迷,但气息尚稳。他盘膝坐下,一边全力运转龙符,汲取这方天地间稀薄的元气疗伤,一边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探听着外面的动静。
木楼内,隐约传来麻罗祭司和刀疤汉子(似乎名叫岩刚)的交谈声。麻罗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岩刚则恭敬地汇报着。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胤祥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反复出现的苗语词汇,如“外面人”、“女人(林晚)”、“神纹(印记)”、“危险”、“看管”。
显然,林晚手腕的暗夜印记引起了祭司的极大关注和忌惮。他们被当成危险的外来者囚禁了。
胤祥心中焦急,林晚需要救治,拖不得!他必须想办法破局。硬闯?寨内守卫森严,那个麻罗祭司气息诡异,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谈判?语不通,对方敌意明显。唯一的突破口,或许就是林晚的印记和他们可能拥有的“价值”。
就在胤祥苦思对策时,棚外看守的苗兵换岗了。新来的两个苗兵穿着与其他苗兵略有不同,他们内衬的皮甲胸口位置,用暗线绣着一个极其微小、若非胤祥眼力惊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图案——那是一道简化的、盘旋的龙形暗纹!
胤祥瞳孔骤然收缩!这龙纹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大清皇室侍卫营、尤其是直属皇子或皇帝的秘密力量才会使用的暗记!虽然形态略有简化,但那神韵和内核,绝不会错!
这苗疆深处,一个看似封闭的苗寨里,为何会有身带大清皇室暗卫标记的苗兵?他们是四哥的人?还是其他阿哥的势力?难道四哥(四爷)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这西南边陲之地?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