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府前院书房,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胤禛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奏章,而是一幅极其详尽的京城势力分布舆图。哈尔察垂手侍立一旁,低声汇报:
“王爷,直郡王(胤禔)今日早朝后,再次以监国身份召集群臣于文华殿议事,议的是…开春后增派北疆军饷及选将事宜。他属意其门下副都统鄂伦岱领兵,意在掌控北疆兵权。八爷(胤禩)一党虽未明面反对,但散朝后,九爷(胤禟)的门人频频出入户部几位侍郎府邸,似在串联。”
“户部那边,奴才安插的人回报,八爷的人正在暗中清查近三年漕运、盐税账目,尤其是…四爷您去年督办黄河河工时经手的那几笔大额款项。恐有借题发挥之意。”
“咸安宫(废太子囚禁处)守卫已全部换成了直郡王的心腹,戒备森严。但…昨日深夜,有眼线看到十四爷(胤禵)的贴身侍卫,曾出现在咸安宫西侧角门附近,逗留约半炷香时间,行踪诡秘。”
胤禛面无表情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指尖落点正是户部和咸安宫的位置。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老大想抓兵权,老八想抓财权,顺便给本王找点麻烦。至于老十四…”胤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倒是念着旧主,胆子也不小。”他顿了顿,“咸安宫那边,加派人手盯着,不必靠近,留意所有进出之人,尤其是…夜间。”
“嗻!”哈尔察记下。“户部的账,”胤禛手指点了点舆图上的户部衙门,“让他们查。该清的尾巴,戴铎(胤禛心腹谋士)早已料理干净。他们查不出什么,反而…会自己露出马脚。把老九门人串联的证据,不动声色地透一点给老大的人。”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这是胤禛最擅长的。
“另外,”胤禛目光转向舆图西南一角,那里标注着潜龙卫的几处秘密据点,“西南那边,磐石一组的封口令下死。十三归来的消息,一丝风也不许透出去。告诉飞隼,全力搜寻本王要的东西,不拘地域,不惜代价!”“奴才明白!”哈尔察肃然应道。
禛心斋内,胤祥的伤势在王府顶级伤药和自身龙符的缓慢运转下,有所好转,但本源亏空依旧严重,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林晚房中静坐调息,偶尔在院中缓慢踱步活动筋骨。
王太医和陈嬷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林晚,各种名贵药材如流水般送入小楼。人参、灵芝、雪莲、安息香…甚至胤禛动用了内务府的关系,弄来了极其稀有的“定魂紫玉髓”,磨成粉末给林晚含服。
然而,林晚依旧沉睡。脉象平稳有力,面色红润,身体机能完好,唯独神魂沉寂,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仿佛灵魂被禁锢在躯壳深处。王太医捻着胡须,愁眉不展:“奇哉怪也!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神魂无损,生机旺盛,却如枯井无波,唤之不醒。十三福晋此症…恐非寻常医道可解啊!”
胤祥坐在床边,看着林晚安静的睡颜,心中焦灼却无可奈何。他只能一遍遍通过血契链接,将温和的赤金龙息渡入她体内,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唤醒她那沉睡的意识之海。
这夜,胤祥照例在床边调息。午夜时分,万籁俱寂。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枯枝残雪拍打着窗棂。
突然!
胤祥灵魂深处,那枚被层层封印的混沌星核,毫无征兆地再次悸动!这一次的悸动并非狂暴,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渴望与共鸣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让它极度“舒适”或者“渴望”的源头!
几乎在同一瞬间!
林晚手腕上的暗夜印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蓝光芒!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卧房!那核心的暗金纹路璀璨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深邃的威严气息!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强大的原初调和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更让胤祥震惊的是,沉睡中的林晚,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挣扎?!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第一次从她那沉寂的意识之海中传递出来!那意念中充满了混乱、恐惧、挣扎,还有一丝…对胤祥的深切呼唤!
“晚晚!”胤祥猛地扑到床边,紧紧抓住她的手,“是我!胤祥!你能听到吗?撑住!”
胤祥的意念通过血契链接,如同洪流般涌入林晚的意识之海!
“晚晚!回来!我在这里!四哥也在!我们都安全了!在大清!在雍王府!醒过来!”
他一边传递着坚定的意念,一边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恢复不多的本源龙息,通过相握的手,疯狂地、毫无保留地注入林晚体内!赤金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林晚手腕上爆发的幽蓝光芒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