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棚内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透入的微光。胤祥闭目盘坐,外表平静,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棚外,那两个胸口绣有龙纹暗记的苗兵(暗卫)依旧如常看守,但胤祥能感觉到,他们看似随意的站位,实则隐隐封堵了可能从其他方向靠近囚棚的路径。显然,他们在执行“待援”指令的同时,也在暗中戒备寨子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麻罗祭司。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麻罗祭司带着两名心腹随从,再次来到囚棚前。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鹰隼般的目光透过木栅栏,如同实质般扫视着棚内的胤祥和林晚,重点在林晚手腕的印记处停留了许久。
胤祥装作被惊醒,缓缓睁开眼,平静地迎上祭司的目光,眼神深邃无波,让人看不出深浅。
麻罗祭司用沙哑的苗语对旁边的岩刚(刀疤汉子)说了几句。岩刚立刻用生硬的汉语对胤祥喝道:“祭司大人问,你们,从哪里来?那个女人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胤祥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摇头,用字正腔圆的京腔官话回道:“语不通,多说无益。我同伴重伤昏迷,急需医治。若能施以援手,必有厚报。”他刻意咬字清晰,展现自己绝非普通流民或商旅的身份背景。
麻罗祭司显然听懂了部分,眼中精光一闪。他仔细打量着胤祥的气度谈吐,又看了看他衣袍的质地(虽泥泞破损,但锦缎的底子犹在),似乎在重新评估。他沉默片刻,对岩刚又说了几句。
岩刚皱眉,对着胤祥道:“祭司大人说,救她可以,但你们必须说出真实来历,还有…那个女人手上的‘神纹’,必须留下!”他指了指林晚的手腕,语气强硬。
胤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寒潭凝冰。要留下晚晚的印记?这触及了他的逆鳞!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混沌龙影的力量在体内悄然奔腾,虽未外显,却让棚外的苗兵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印记乃吾妻本命之物,断无可能交出。”胤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至于来历,待吾妻苏醒,自会告知。若祭司大人执意强求…”他话未说完,但冰冷的杀意已不而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麻罗祭司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恼怒。他手中的蛇头杖微微抬起,杖头那雕刻的毒蛇双眼似乎闪过一丝幽光。岩刚和周围的苗兵更是如临大敌,弩机再次抬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胤祥身后昏迷的林晚,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水”这声微弱的呻吟,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打破了僵持!
胤祥立刻转身,单膝跪在林晚身边,小心地将她扶靠在自己怀里。林晚依旧闭着眼,但干裂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意识地呼唤。
“晚晚?”胤祥轻声呼唤,眼中冷厉尽去,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麻罗祭司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冷哼一声,用苗语对岩刚说了几句,蛇头杖也缓缓放下。岩刚见状,对着胤祥喝道:“给她水!祭司大人慈悲,给她一次机会!若她醒了不说实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很快,一个苗兵用竹筒盛了清水递进来。胤祥接过,小心地一点点喂给林晚。清凉的水滋润着她干涸的喉咙,她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胤祥能感觉到,她灵魂层面的创伤依旧严重,如同风中残烛,仅靠清水根本无法维系。
不能再等了!胤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一手扶着林晚,一手悄然按在她背心要穴。意念沉入灵魂深处,强行催动那刚刚恢复一丝的龙符之力!这一次,他并非调动狂暴的混沌龙影,而是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最为精纯温和的赤金龙息本源!
这缕本源龙息,蕴含着胤祥自身强大的生命精气和龙符的守护之力,是他疗伤的根本,珍贵无比!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引导而出,通过手掌穴位,缓缓渡入林晚体内!
同时,他通过血契链接,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晚晚,撑住!引导它,修复你的神魂!”
昏迷中的林晚似乎感应到了这股熟悉而温暖的力量,以及胤祥意念中的急切。她残存的意识本能地接纳了这股赤金龙息,手腕的暗夜印记也微微亮起幽光,开始自发地引导这股龙息,温和地滋养、修复着她那濒临崩溃的灵魂核心。
胤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行剥离本源龙息,对他自身的恢复是巨大的损害。但他眼神坚定,源源不断地将力量渡给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