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庞大的尸体倒在腐烂的落叶上,伤口处散发的墨绿色气息与血腥味混合,形成一股怪异的味道。胤祥捂着剧痛的胸口,强撑着站起来,看向阿鹿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审视。林晚也快步上前扶住胤祥,目光同样惊疑不定地落在阿鹿身上。
刚才那凝聚翠绿光芒、一击毙命的一矛,绝非蛮力!那翠绿光芒中蕴含的力量,带着强烈的生机,却又蕴含着可怕的侵蚀破坏性,与胤祥所知的任何武学、道法都迥然不同。这山林少女,到底是什么人?这方世界,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阿鹿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惊人,她只是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自己沾了污血的木矛尖,在旁边的蕨类植物上蹭了蹭。然后她跑到巨兽尸体旁,费力地试图将它翻过来,嘴里还嘟囔着:“鲁卡,奇哈努,塔米西…”(大块头,坏东西,可惜了…)似乎在可惜这巨兽的肉不能吃了。
“阿鹿…”林晚试探着叫了一声,指了指倒地的巨兽,又指了指阿鹿手中的矛,比划了一个“厉害”的手势,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和疑问。
阿鹿看懂了她手势里的夸赞和疑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东方更远的山脉,双手比划了一个类似屋顶的形状,嘴里说着:“阿鹿,图卡!乌玛!塔卡!”(阿鹿,家!部落!安全!)意思似乎是她的家(部落)就在那边,很安全。
胤祥和林晚交换了一个眼神。部落?看来阿鹿并非独自生活在荒野,她背后还有一个聚居的群体。这或许是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甚至找到归家线索的关键。
“好,阿鹿,带我们去…乌玛。”林晚模仿着阿鹿的发音,指着东方说道。眼下两人伤势未愈,身处陌生险地,跟着这个对他们抱有善意且实力不俗的少女去她的部落,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阿鹿开心地点点头,也不再管那巨兽尸体,示意两人跟上。
在阿鹿的带领下,三人继续向东方深入。随着前行,脚下的路似乎被人工清理过,变得清晰了许多。空气中那种独特的混合灵气似乎也浓郁了一丝。
翻过一道长满古松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个被群山环抱、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谷。山谷中,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流两岸,依着山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座…奇特的房屋。这些房屋并非砖木结构,而是用巨大的原木作为主体框架,墙壁和屋顶则覆盖着厚厚一层坚韧的、类似芭蕉叶的巨大植物叶片,叶片之间用藤蔓巧妙地捆扎固定,形成一种粗犷而和谐的自然美感。房屋之间留有宽敞的空地,一些穿着与阿鹿类似、但装饰更多(如羽毛、兽骨、彩色石子)的男女老少正在忙碌,有的在晾晒兽皮,有的在处理草药,有的在用石制工具打磨着什么。
整个部落依山傍水,与周围的原始森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透着一种古老而安宁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部落中央,一块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旁,生长着一株形态奇特的古树。古树不高,但枝干虬结苍劲,树皮上布满天然的银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波动。古树周围被清理得很干净,显然是部落中重要的场所。
“乌玛!塔卡!”阿鹿指着下方的部落,兴奋地对胤祥和林晚说道,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胤祥和林晚站在山梁上,俯瞰着这个与世隔绝的奇异部落。这里的建筑风格、人们的穿着打扮、使用的工具,都带着明显的原始部落特征,但又处处透露出一种独特的、对自然力量(尤其是那种混合灵气)的理解和运用。这绝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已知文明!
阿鹿带着两个“奇装异服”的外来者进入部落,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警惕、探究的目光纷纷投射过来,尤其集中在胤祥和林晚身上。几个手持骨质长矛、身材健硕的战士迅速围拢过来,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阿鹿连忙上前,用清脆的语速飞快地向族人们解释着什么,不时指向胤祥和林晚,又指向山外的方向,还比划着“掉下来”、“受伤”、“我救了他们”之类的动作。她重点提到了胤祥一拳打伤巨兽鳞片,以及林晚手腕上会发光的“神纹”(暗夜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