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巨棺,无光死寂。
那一声贴“耳”响起的、夹杂着诡异音节“咦…”的冰凉叹息,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林晚意识深处最后一丝侥幸的屏障!
不是幻觉!这棺材里真的还有别的东西!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刚刚获得一丝喘息机会的意识,让她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了。她拼命地蜷缩,将所有的意念波动压缩到近乎虚无,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装死!
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包裹着一切。那声叹息之后,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死寂,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黑暗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冰冷地审视着她这粒微尘。
时间失去了意义。林晚感觉自己像在无底的深渊中无限下坠,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脖颈处,那沉寂下去的烙印,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提醒着她那域外指令的存在,也让她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林晚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恐惧和等待压垮时——
“呼…”
又是一声悠长、冰凉、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喻的好奇的叹息轻轻拂过她的意识。
这一次,林晚“听”得更加清晰!那叹息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方向,而且仿佛弥漫在整个棺椁的黑暗之中如同这棺椁本身在呼吸!
紧接着!一个更加清晰、更加连贯却依旧带着浓重睡意与沙哑感的意念碎片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流淌进林晚的意识深处:
“…好…吵…”
“…谁…在…哭…”
“…扰…了…吾…沉…眠…”
“…咦…?”
“…这…小…东西…身…上…”
“…有…股…讨…厌…的…味…道…”
“…是…那…边…的…爪…牙…?”
“…又…像…不…太…对…”
“…还…有…点…熟…悉…的…气…息…”
意念碎片断断续续,语速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才从万古的沉眠中挤出来。充满了困惑、被打扰的不悦、以及对林晚身上气息(烙印?棺椁本身?)的复杂感受。
林晚的心脏(意识层面的核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如果她有的话)!这个声音这个存在在评价她!它感觉到了烙印的气息(“那边的爪牙”?),也感觉到了棺椁本身的气息(“熟悉”?)!它似乎并不完全受控于那域外的指令?!
“…小…东…西…”
那缓慢的意念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聚焦”了一些,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你…是…谁…?”
“…为…何…会…在…吾…的…棺…中…?”
“…身…上…的…印…记…又…是…何…物…?”
“…说…话…”
一股无形的、带着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力轻轻触碰了一下林晚紧缩的意识核心如同用指尖点了点一只受惊的蜗牛。
“说…话…”
那意念再次重复,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似乎对林晚的沉默有些不耐烦了。
巨大的恐惧之下,林晚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必须回应!这个存在太神秘、太强大了!装死没用!惹怒它的后果不堪设想!她努力凝聚起几乎溃散的意识,尝试着“开口”(意念传递):
“…我…我…叫…林…晚…”
她的意念传递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我…是…被…一…个…很…可…怕…的…白…色…的…东…西…打…上…这…个…印…记…拖…进…来…的…”
她努力将关于苍白囚笼、竖瞳、被吞噬的记忆碎片传递过去。
传递完这些,林晚的意识几乎虚脱,如同跑了一场马拉松。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神秘存在的审判。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林晚能感觉到那弥漫在黑暗中的宏大意志似乎在消化她传递的信息以及她身上那枚烙印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那缓慢的意念再次流淌而来,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了然?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嘲弄?
“…林…晚…”
“…凡…俗…之…名…”
“…原…来…如…此…”
“…那…苍…白…之…囚…的…奴…仆…”
“…又…在…玩…弄…它…们…那…套…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