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盖着一床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还算干净的素色锦被,遮住了大部分身体。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小截手臂,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没有丝毫血色。那曾经疯狂闪烁、爆发出毁灭力量的暗金印记,此刻彻底沉寂了下去。它们如同最深沉古老的墨迹,深深烙印在肌肤之下,纹路清晰依旧,繁复玄奥,却不再有丝毫光芒流转,冰冷得如同死物。只是边缘处那细微的蔓延痕迹,依旧存在,无声地诉说着侵蚀并未停止。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绵长而均匀,仿佛陷入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眠。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化为齑粉。
胤祥跪坐在她身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肩头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绷带下依旧洇出暗红的血迹。他的脸色比林晚好不了多少,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破,结着暗红的血痂。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空洞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林晚沉睡的脸,盯着她脖颈上那冰冷的暗金烙印,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将那诅咒的印记,深深烙进自己的灵魂里。
粘杆处高手如同最沉默的影子,背靠着布满裂痕的墙壁,盘膝而坐。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息,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嘴角残留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显示他昨夜承受了何等恐怖的能量冲击。他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内敛,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兵,却难掩那份由内而外的虚弱。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关节处有细密的裂口和灼伤的痕迹。
刘妈妈和春桃蜷缩在房间最远的角落,相互依偎着,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呆滞,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她们至今无法理解昨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金光和威压,让她们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程先生则瘫坐在一旁,花白的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几根银针,口中念念有词,全是些“天罚”、“非人力可为”、“阴阳逆乱”之类的呓语,显然受到的刺激太大,精神已近崩溃。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只有林晚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证明着这里还有一丝生命的迹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木兰围场,鹿鸣泉遗址。
深秋的阳光惨白无比,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了神魔之劫的大地。昨夜的恐怖巨响和地动早已平息,留下的却是一幅足以让任何见者魂飞魄散的景象。
原本清澈流淌、水草丰美的鹿鸣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坑!坑口边缘犬牙交错,如同被天神用巨斧狠狠劈开,又像是被某种来自地心的怪兽啃噬而成!坑壁的泥土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光泽,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坑底深不可测,只有绝对的黑暗和一股股不断向上逸散的、带着硫磺与金属烧灼气味的灰黑色浓烟!浓烟之中,偶尔夹杂着一丝丝极其微弱、却令人灵魂不安的暗金色流光,如同垂死巨兽的残余气息。
巨坑周围数百丈范围内,一片死寂!所有的草木,无论参天古木还是茵茵绿草,都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呈现出一种焦黑、枯萎、一碰即碎的死灰色!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灰白色尘埃,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那是被瞬间湮灭的岩石和泥土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喻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后的混乱气息,吸入口鼻,带来阵阵烦恶和眩晕。
整个区域,如同被从生机勃勃的围场中硬生生剜去的一块腐烂的疮疤!散发着死亡与毁灭的恶臭!
巨坑边缘,临时搭建起了一片森严的营地。明黄色的龙旗在带着硫磺味的风中有气无力地飘荡。大批身着黄马褂、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御前侍卫和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前锋营精锐,将整个巨坑遗址围得水泄不通!刀出鞘,箭上弦,冰冷的兵刃反射着惨淡的日光,气氛凝重肃杀到了极点!所有试图靠近的扈从官员、八旗兵丁,甚至好奇的野兽,都被毫不留情地呵斥驱逐!这里,已然成了绝对的禁区!
营地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明黄色大帐内。
气氛比外面的肃杀更加凝重百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太子胤礽脸色惨白,坐在下首,眼神飘忽,额头上冷汗涔涔,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袍服,指节发白。他时不时偷眼看向御座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急于撇清干系的慌乱。
御座上,康熙帝玄烨面沉似水。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石青色常服,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更加…冰冷!他刚刚听完了随扈的钦天监官员(监正张洪等核心人物已被粘杆处“锁魂”,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