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如同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
胤禛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他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蟒袍,并未戴冠,面容冷峻,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修长的手指搭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此刻低垂着,看着青砖地面,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然而,正是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压抑的死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身后,只侍立着一位身材颀长、面容普通、穿着深蓝色仆役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低眉顺眼,气息内敛,如同影子般毫无存在感。但林晚一踏入前厅,敏锐的直觉和袖中那枚沉寂的书签,都让她瞬间感受到一股来自那人身上的、如同深渊般冰冷内敛的危险气息!粘杆处!绝对是粘杆处的高手!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胤禛指尖那细微的敲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弟妹。”胤禛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被搀扶进来的林晚。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清冷和平稳,“深夜叨扰,实非得已。听闻府中连日变故,十三弟又…突遭此难,弟妹受惊了。”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关切,但那冰冷的语气和毫无波澜的眼神,却让这关切显得无比疏离和公式化。
林晚在刘妈妈和春桃的搀扶下,艰难地福身行礼,声音带着强装的虚弱和无法掩饰的颤抖:“四…四哥…咳咳…劳您挂心…我…我没事…”
她抬起头,迎上胤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努力想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却只看到一片令人绝望的深邃寒潭。
“没事就好。”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在林晚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十三弟之事,我已听闻。”他顿了顿,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一瞬,那短暂的停顿,却让前厅的空气几乎凝固!“皇阿玛震怒,事涉宫闱旧禁,非同小可。”
宫闱旧禁!他果然提到了!直接点明了那三横符号与敏妃旧事的联系!
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胤祥的“勿信”再次尖锐地刺痛她的神经!
胤禛的声音继续响起,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锥:“我此来,一为探望弟妹,二则…”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晚,眼神锐利如刀,“想问问弟妹,十三弟离府入宫前,可曾…留下过什么话?或是…什么东西?”
来了!果然是为了蜡丸?!林晚的呼吸几乎停滞!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四爷…他知道了?!他知道蜡丸的存在?!他是来索取的?!这蜡丸…到底是胤祥的求救信,还是…催命符?!“勿信”的警告疯狂地在脑中尖啸!
电光火石之间!林晚的脑中如同有惊雷炸响!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绝境中迸射出的火星,骤然点亮了她混乱的思绪!
四爷问的是胤祥“离府入宫前”留下的东西!他并不知道暖阁花盆里挖出的断裂令牌!他更不知道她“装疯挖宝”的戏码!他的目标,明确指向胤祥可能留下的、指向戴铎的蜡丸!
但此刻,蜡丸就在刘妈妈身上!而胤祥的血字警告“勿信”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交?还是不交?交出去,是福是祸?胤祥的血字是否在警告她四爷不可信?
不交?四爷亲自登门索要,她一个“受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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