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口谕…押送…押送宗人府…圈禁…待审!”
“轰——!”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林晚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桌角滑倒在地!袖中书签那疯狂的灼痛和震动,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只留下手腕处一片麻木的冰冷和皮肤上残留的、如同被火焰燎过的剧痛!
胤祥…被拿下了…圈禁宗人府…康熙震怒…三横符号…胤禩的栽赃…断裂的令牌在自己这里被发现…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绝境!这是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福晋!”刘妈妈和春桃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要搀扶。林晚却猛地推开她们!巨大的刺激和濒死的绝望,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将她体内所有潜藏的求生本能和属于现代灵魂的、被逼到绝境的狠戾彻底激发出来!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不仅自己死!胤祥死!整个十三阿哥府,甚至可能牵连四爷,都要万劫不复!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额角的冷汗混合着因剧痛而逼出的生理性泪水,沿着惨白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在最初的惊骇绝望之后,如同淬了火的寒冰,骤然变得锐利、疯狂、带着一种孤狼般的决绝和破釜沉舟的狠劲!
置之死地…而后生!“刘妈妈!”林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狰狞的决断力,瞬间压倒了刘妈妈和春桃的哭腔!她指着地上那块断裂的令牌,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捡起来!用油布包好!连同你看到我挖出它时沾上的泥土,一点不落,原样包回去!快!”
刘妈妈被林晚眼中那骇人的光芒震慑,下意识地服从,手忙脚乱地去捡令牌,用那沾满泥的油布重新包裹。
“春桃!”林晚的目光转向吓得呆住的春桃,语速快如疾风,“立刻去!把程先生请来!记住!要快!要隐秘!别让任何人看见!就说…就说我惊吓过度,心疾发作,急需他救命!快去!”
春桃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林晚不再看她们,她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毫无血色、泪痕狼藉、眼神却异常疯狂的脸。她一把抓起梳妆台上那盒最鲜艳刺目的胭脂!不是用来涂抹,而是用颤抖的手指,狠狠挖出一大块猩红如血的膏体!然后,她猛地转身,扑向那个被她挖开、泥土散乱的黑釉花盆!
在刘妈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林晚将那一大坨猩红的胭脂,狠狠地、胡乱地涂抹在花盆外壁!涂抹在散落在地面的泥土上!涂抹在兰草蔫吧的叶片上!那刺目的猩红,如同泼洒的鲜血,瞬间玷污了原本的泥土色和植物的绿意,显得诡异而恐怖!
“福晋!您…您这是做什么?!”刘妈妈抱着那重新包好的令牌,声音都变了调。
“做什么?”林晚喘着粗气,眼神疯狂而明亮,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做一场戏!一场给所有人看的‘邪祟’大戏!”
她一边说,一边将梳妆台上所有能抓到的、带着浓烈气味的香粉、头油、甚至一小盒薄荷膏,统统胡乱地倾倒在花盆周围!刺鼻的、混杂的香气瞬间在暖阁内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和胭脂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刘妈妈,你听着!”林晚猛地抓住刘妈妈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等下程先生来了,你就哭!拼命地哭!说福晋被那死去的暗桩冤魂缠上了!说福晋魔怔了,非说花盆里有东西要害她!说福晋不顾您的阻拦,像疯了一样挖开,然后就挖出了…挖出了这个沾着‘血’(胭脂)和‘邪气’(香料)的‘鬼东西’!”
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妈妈惊恐的眼睛,“记住!重点不是令牌!是‘邪祟’!是‘冤魂索命’!是福晋‘被脏东西冲撞魔怔了’才挖出这东西!明白吗?!令牌本身,一个字都不许提!只说是‘鬼东西’!要说得越邪乎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相信,福晋是受害者!是被邪祟害得神志不清了!”
刘妈妈看着林晚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疯狂和决绝,看着她脸上、手上沾染的猩红胭脂,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巨大的恐惧和对主子的忠诚,让她瞬间明白了林晚这破釜沉舟、自污以求生的险恶用心!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把一件可能致命的“政治阴谋”,扭曲成一场“神鬼作祟”的闹剧!用“疯魔”和“邪祟”作为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