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委婉地向资方提出,能不能换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演。”
安义冷笑了声,满是自嘲,“结果,资方不仅直接拒绝了我,还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拍不好全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那个女明星知道我想换掉她之后也原形毕露。在片场不仅迟到早退,更是完全不配合拍摄。我那时候脾气也冲,不管不顾地闹了一通,硬是顶着压力强行把人给换了。”
凉亭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后来呢?”许之鱼轻声问。
“后来?”安义扯了扯嘴角,“后来那部电影上映,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可是,就因为我强行换人得罪了那个大资本,他们联手圈子里的人对我进行了软封杀。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接不到任何电影项目,不仅如此,他们还蓄意买通稿抹黑我,说我在片场脾气极差,经常虐待演员,喜欢搞一堂。”
“就这样,我被那个核心圈子彻底排斥在外。”
安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我硬生生扛了半年。可是我能扛,我底下那群兄弟不能扛。团队里大多数人都是退伍下来的,上有老下有小,都要养家糊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跟着我喝西北风。”
“所以,我认输了,开始接广告片,因为这些项目给价通常都很豪爽,拍摄周期也短。”
听完安义的讲述,许之鱼轻轻叹了声。
“难怪”
她看着安义,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你在听到裴树把那么优厚的条件摆出来后,还是不为所动。”
“现在的裴树,或者说带着燕氏集团背景的我,在你眼里和当年那个强塞人的资方情况太像了。都是主创自带强大背景的。”
“你是在担心,如果接下这部戏历史会重演。如果片子拍得好,外界会把功劳全算在我这个编剧,甚至是主演路衍身上和导演无关但只要拍得烂,那口大锅就全都要由你来背。”
“或许这类项目因为资金充沛,给的报酬很高,但这完全是透支一个导演的行业寿命换来的。对吗?”
安义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颤,眼底闪过被看穿的错愕。
许之鱼随之轻声笑了笑。
“其实,你完全不用顾虑这么多。”
“燕燚之所以会投资这部剧,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部剧原本的资方,因为嫌弃我是个毫无资历的新人编剧,执意要塞他们自己的编剧进来。裴树的情况,其实跟你当初很像。他知道这样做只会把整个项目砸锅,所以强硬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结果就是,原资方不仅撤了资,还在业界放出风声抹黑,导致裴树在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新的投资,整个项目都面临流产的风险。”
“燕燚会找上他,私心确实是因为我。”
许之鱼坦然承认,“不过,我后面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跟他有过明确的约定。他只负责出钱,绝不会干预到拍摄期间的任何具体事务,也给了我足够的创作自由。”
她看着安义,目光真诚。
“至于裴树,是因为骤然拿了这么大一笔投资,他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他需要找一个信得过并且有能力把控住全场的人来执导这个项目。而在他认识的人里,符合这个条件的,也只有你了。”
安义消化着这些信息,随即追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男主角路衍呢?”
许之鱼对此也不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