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我让你当这个总负责人,不是让你拿这种隔靴搔痒的东西来应付我。”
祁知予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
“演员备用替身的档期呢?安全预案和医疗保障写在哪了?”
裴司晏一句接一句砸过来,“还有古镇外景的预算,场地租赁的溢价部分为什么不核对?”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眸子里翻着冷火,“《渡川》是你熬了一年多的心血,现在就拿这种半成品来开机?”
“祁知予,你对自己的要求,就这么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
大家心里清楚,裴总这通火,大半都撒在了祁导身上。
毕竟是项目总负责人,板子打下来,最重的自然落在她身上。
可也太重了,几乎不给人留余地。
祁知予垂着眼,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等他说完,才平静开口。
“是我考虑不周全。替身安全预案和医疗保障,场地预算的核对,以及所有有问题的地方,我今晚全部整改完,明早八点前发您邮箱。”
裴司晏看着她垂着眼,语气放缓了点,“我要的是能落地的方案,不是漂亮的空话。”
“明早我要是看不到满意的东西,拍摄就推迟。”
“明白。”祁知予应声,没什么情绪,依旧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会议散场的时候,所有人抱着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
生怕走慢了一会儿,又得被裴总留下来再骂一通。
转眼之间,会议室里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祁知予把散落在桌上的方案一张张整理好,抱在怀里,没看裴司晏一眼。
裴司晏指尖转着钢笔,看着她安静收拾东西的侧脸,喉结动了动。
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干巴巴地落下一句,“方案改完直接发我,不用等明早。”
祁知予整理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抱着文件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没别的事的话,裴总,我先回去改方案了。”
祁知予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
裴司晏还坐在位置上没动,面前的那份方案,纸页被他一点点捏出褶皱。
“裴总。”宋砚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方才您对祁小姐说的话,会不会有些重了。”
他犹豫着补充,“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独立负责这么大体量的项目。”
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在我看来,祁小姐的方案已经比公司里百分之八十的项目负责人做得都周全了。”
裴司晏垂着眼,墨蓝色的眸子掩在眼睑下,看不清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很沉,“话是说重了些。”
“但现在各部门对她没有信服力,她安排的工作就落实不下去。”
“她挨了这一顿,各部门配合的意愿会更强。”
宋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裴总的用意。
“可万一祁小姐想不通,往心里去了……”宋砚还是有点担心。
他是看着两人走到今天的,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难了。
万一因为这点事,又把两人的距离拉远……
裴司晏喉结滚了滚,“她不是那么容易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