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她逼得紧了,只会离得更远。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谢兰因语气有些急。
“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扛着剧组那摊子事?她刚离婚,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时泽聿沉默了几秒,哽着开口,“她硬气,不肯要时家的东西。”
“我想想办法,暗中搭把手,不让她知道。”
“行。”谢兰因叹了口气,把文件袋收好。
“妈也帮着留意,有能搭得上手的地方,妈也帮衬着。”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对了,舒悦那孩子……你见过了?”
时泽聿眉峰微微皱了一下,微微点头,语气冷淡,“见过了。”
“那……”谢兰因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开口问,“有没有想什么?”
“没有。”时泽聿答得干脆。
“见了也没什么感觉,跟见普通员工没两样。”
谢兰因见儿子这幅样子,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心思,没再多说。
时泽聿洗漱完,躺在那张祁知予曾经躺过的床上,毫无睡意。
此刻失眠的,还有听到宋砚汇报的裴司晏。
望舒里别墅的书房里,暮色顺着落地玻璃漫进来,在实木办公桌上铺了层冷灰。
宋砚神色有些迟疑,犹豫着开口,“裴总,刚收到的消息。”
“时爷那边也向祁小姐发出了邀请,请她作为女伴出席明天的跨行业交流会。”
裴司晏抬眼,墨蓝色的眸子里光影沉沉。
所以她拒绝自己,是因为时泽聿也开了口?
就算离了婚,就算那个人伤了她整整两年,她还是愿意选时泽聿?
自己次次伸手相帮,次次站在她身后兜底。
竟比不上一个把她的真心磋磨了两年的前夫?
心口像被狠狠攥住,酸意顺着血管慢慢漫开,连指尖都泛着凉。
他压了压嗓子,语气里掩不住的失落与涩意,声音淡得像隔了层雾:“知道了,出去吧。”
宋砚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裴司晏开了瓶酒,倒了满满一杯,喝了大半。
又打开抽屉,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猛吸了一口,呛进肺里,低低咳了几声。
烟雾顺着唇角漫上来,模糊了半张脸。
半杯酒入喉,他缓缓卷起左手的手袖,盯着左臂内侧浅淡的疤痕。
指尖轻轻蹭过那道疤,指腹磨过凸起的棱。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眶慢慢热起来。
低头看那道疤,指尖用力按上去,直到疤痕泛出指甲的红印,才肯缓缓收回力道。
眼眶盛满了,就顺着下颌线掉下来,砸在威士忌杯里。
他仰起头,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灌下去,酒液混着点咸涩的味道,滑进喉咙里。
声音哑得碎成一片,“祁知予,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
“是不是,我就不会这么喜欢你了。”
烟烧到了指尖,烫得他回过神,按灭在满满当当的烟灰缸里。
又摸出一支,叼在唇间,没点。
就那样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蒙蒙亮,晨雾漫上来,盖过了霓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