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妇也帮腔。

“就是，一句话的事。你表哥上个好学校，往后也是你一个帮手。”

林小凡没有接话。

“小凡。”她看到冷场了，拉了拉儿子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能帮就帮一把吧，都是亲戚。”

林大海坐在旁边，也开了口。

“小凡，你德发伯伯说得也在理，一家人，能拉一把是一把。”

林小凡抬起头，看向林德发。

“伯伯，我问你个事。”

“你说你说。”

“五年前我爸得那场病，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手术押金要三万。这事你记得吧。”

屋里的笑声停了。

林德发的笑僵在脸上。

“那，那都是哪年的事了。”

“呵呵，各位叔叔伯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帮大家回忆一下。”

“家里的钱花光了，我妈一家一家去借。”林小凡就像在闲聊，没有任何情绪，“她只要认识的人，都去借了一遍，别人多多少少都借了一些，但是你们这些亲戚却一分钱都没有借。”

“最后还差一万多块。伯伯，我妈去你家借钱时，连家门都没有让她进吧？

大娘当时说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当年就劝大海，别娶娘家穷的，他非要娶，现在出事了，娘家帮不上，想起我们了。’”

李婷听到这里，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林小凡看着他的大娘，又看向了林德发。

“我妈给你跪下过，伯伯。就在你家门口，她跪着，你们站着，到最后，你们还是一分钱都没有借，还数落了我母亲一顿，以后和我家断绝了来往。”

林德发脸涨得通红。

“你这孩子，记这些干什么。那都多少年了。”

“你这孩子，记这些干什么。那都多少年了。”

“我记得很清楚。”林小凡直接说，“那天夜里我妈在厨房哭，一边哭一边说，借不到钱，我爸就没了。”

林大海低下了头。

两只手搓着，手上的老茧磨得沙沙响，一句话没说。

“我妈就使劲求医院，终于答应先给我爸让了最紧急的一部分。”

“剩下的那一万，我妈白天在超市站柜台，晚上去夜市摆摊，还卖了两次血，还要照顾我爸，几乎都不睡觉。最终钱凑齐了”林小凡看着一屋子人，“我爸也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腰疼得直不起来。”

“你们今天提着几盒补品上门，叫我爸一声弟弟，就想修复这段关系？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年我十三岁，什么都让不了。什么都让不了啊！”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母亲不再求任何人，我后来拼命的学习，不是我喜欢学习，我只是知道，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林小凡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刺破了手掌。

屋里死一样安静。

有人终于坐不住了，说了句客气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有人嘴硬。

“林小凡，你这话说的。你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认亲戚了？白眼狼。”

“随你们怎么说。”林小凡站起来，把门拉开，“门在那边，不送。”

“补品拿走。”他说，“我嫌占地方。”

一屋子人陆陆续续站起来，眼中剩余的全是怨恨。

林德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抓起茶几上那两盒补品，拽着媳妇就走。

走到门口，他媳妇还回头骂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

门砰地关上了。

李婷站在原地，眼圈红了。

“爸、妈。”林小凡转过身，声音软下来，“我不是不给你们面子。是这些人不配！”

李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泪掉下来了。

林大海一直低着头。

只是他的肩膀在不断耸动。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小姨也站了起来。

她坐在最边上的一张小凳子上，手里拎着一兜土鸡蛋，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小凡。”她走过来，“小姨不是来求你的。”

她把那兜鸡蛋往林小凡手里一放。

“你妈那时侯带着你上我家，你才五岁，瘦得跟猴似的。”小姨说，“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你一口气全吃了，噎得直翻白眼。”

林小凡喉咙动了一下。

“小姨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她笑得也不自然，“看你出息了，小姨高兴。”

“当年，我们家里也不富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帮不上什么忙。”

她说着说着，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你要是觉得小姨也是来要东西的，小姨以后就不来了。”

“小姨，我都记得，您当年不知道借了多少家，硬是凑了三千多。”林小凡连忙拦住了她，“今天就在我家吃饭。我妈整天念叨您呢。”

送走小姨，李婷在厨房哼起了歌。

第二天，一大早。

梦的翅膀，为你受了伤……手机铃声将林小凡吵醒。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孙会长焦急的声音。

“小凡，情况紧急，你能来一趟协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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