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身后那巨大的、由无数金色圆环构成的“时轮”正在缓缓旋转,季辰那浩瀚的时间权柄,此刻正如同最温顺的溪流般在她的体内流淌,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痛苦,反而让她那张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圣洁光辉。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因为戒断反应而黯淡的眼眸,此刻却比银河中心的任何一颗恒星都要明亮,她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个正在诱惑他们的“回响”,也没有去看自己那濒临崩溃的丈夫和孩子,而是平静地、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凝视着远处那把静静悬浮着的、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弑神之枪。
“你,或者说‘我们’,在经历了万亿次的失败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爱是可以被替换的’,对吗?”她轻声问道,那语气,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一个老师,在引导一个陷入了逻辑牛角尖的学生。
“——那不是结论,是事实。”“回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因果律的修复,必然会遵循‘最小能量原则’与‘逻辑自洽原则’,它会找到一个最完美的替代品,修复所有漏洞。这是宇宙的铁则。”
“铁则?”顾晚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在嘲笑神明无知的轻蔑,“你研究了时间的与终点,却似乎忘了一件最简单的事情。”
“那就是……**爱,本身就是一种不讲逻辑、不求自洽、甚至专门用来制造‘漏洞’的东西**。”
她缓缓地转过身,迎向了“回响”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那眼神中的坚定与自信,甚至让那团由纯粹的绝望所构成的火焰,都为之微微晃动。
“你说的没错,宇宙会找到一个基因与我相似、经历与我相似、甚至连灵魂波动频率都与我趋同的女人,来填补我的位置。她会很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她会拥有我所有的记忆,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会用和我一样的语气,去对我的丈夫说‘我爱你’,去为我的孩子掖好被角。”
“但是,她有一件东西,是永远、永远也无法复制的。”
顾晚舟缓缓举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那光洁如玉的掌心,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
“那就是……**我这双手,在五十年的孤独与绝望中,为了触碰到那个被困在时间尽头的爱人,而磨出的、看不见的伤痕**。”
“她可以复制我的记忆,但她无法复制我记忆形成过程中的……**痛苦**。”
“她可以复制我的选择,但她无法复制我做出选择时,内心那份……**挣扎**。”
“她可以复制我的爱,但她无法复制我的爱在经历了背叛、死亡、重逢之后,所沉淀下来的、那些独一无二的……**瑕疵**。”
“我的爱,之所以成为我的爱,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完美,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充满了缺陷,充满了眼泪,充满了悔恨,充满了只有我和他、我们一家人才能理解的、无法被量化的细节。这些东西,共同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无法被任何公式所定义的……**因果烙印**。”
“这道烙印,就是农夫的那个完美陷阱中,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bug**。”
……
**向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