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满脸泪水,强撑着身子,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栏杆前,对着里面的魏无羡悲声道:
“魏真人,妾身知道犬子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可他终究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肉。”
“妾身愿终身侍奉真人,为奴为婢,绝无怨,只求真人饶他一命,哪怕将他废了一身武艺,发配到天涯海角,只要留他一条命便好。”
话音一落,周围的骂声更凶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情,儿子连杀六名走投无路之人,当娘的卖身陪睡,就想免了死罪?”
“世上当娘的,哪一个不心疼自己的儿,可也不能这么糊涂啊!”
“就是,这龙小云连亲娘都能卖,这样的人若不死,将来我等平头百姓,哪还有活路。”
“慈母多败儿,这林诗音平日在兴云庄里百事不问,什么都由着这小畜生胡来,如今可不就是自食其果!”
“求魏真人千万别免了这毒娃的死罪,今日饶他,来日他长成人,还不知要害多少人!”
“林诗音,你还要不要脸?你儿子杀人奸淫,你倒好,竟然真想着拿着自己的身子来抵罪,你当魏真人是什么人?你当那六条命是什么?”
龙啸云原本垂着头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来,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龙小云,随即眼中涌起滔天的怒意。
他龙啸云一生算计,纵有千般不是,可对林诗音这份感情,却从未掺过半分假。
林诗音是他的逆鳞,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不愿让任何人轻慢半句的存在。
此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活命,竟在公堂之上公然将林诗音推到魏无羡面前,说出“给他为奴为婢”这种猪狗不如的话来。
他只觉得满腔热血直冲头顶,这一瞬间,什么父子之情,什么骨肉血脉,全被忘得干干净净。
“畜生!”
龙啸云趁着衙役没注意,他连忙起身,一步冲到龙小云跟前,抬起一脚,正正踢在龙小云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龙小云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额角磕在堂前石阶上,鲜血顿时直流。
若不是龙啸云一身内力被封,这一脚只怕已要了他的命。
龙小云蜷缩在地,捂着脑袋惨叫不止:“爹、爹、您要杀孩儿吗?”
龙啸云双目赤红,指着儿子破口大骂:“畜生,你爹我还没死,你竟让你的亲娘去伺候别的男人,我龙啸云纵有千般罪过,也轮不到你这小畜生羞辱她!”
林诗音见状,连忙哭喊道:“龙啸云,都这时候了,你还打他干嘛?”
龙小云蜷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脸开口道:“娘,您别怪爹…孩儿只是不想死..孩儿只想活着,以后好好孝顺您…”
“住口,就你这畜生,也配谈孝道?”
龙啸云气得浑身发抖,还想上去再踢,被两名反应过来的衙役一左一右架住了。
“老实点!”一名衙役喝道。
魏无羡坐在案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今日当真是长见识了。
这龙小云,小小年纪,先是连害六命,接着装可怜装无辜,现在连亲生母亲都能当成保命的筹码来卖,真是一次次刷新他的三观。
他魏无羡虽然好色,收了不少二手娘们,人品也不怎么样,还全是装出来的,可到底还有一条底线。
那是就从不主动加害一个好人,哪怕是撬人墙角,也会给出相应的补偿,更不会拿身边人做买卖。
此刻,眼前这十三岁的小畜生,为了活命,竟能当众把生母卖了。
面对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别说林诗音只是长得好看,就算林诗音是个天仙,今日这龙小云也必须死在这,平了这场民愤。
魏无羡看向围栏外的林诗音,开口道:“林诗音,你是个苦命人,本座本不想再伤你。”
“但你听听你儿子方才说的那番话,让你来给本座为奴为婢,换他一条命,你可知道,他这做派,根本没给你留活路?”
林诗音身子一颤,泣不成声:“妾身.….妾身知道..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只要他叫我一声娘,我就不可能不管他。”
魏无羡道:“他是你的儿子,你为他求情,本座能理解,可你想过没有,今日若是饶了他,他日他再犯下更大的罪,死的人只会更多?”
“到那时,你的求情,就不是慈母之心,而是助纣为虐。”
林诗音闻,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伏地痛哭。
魏无羡又看向龙小云,冷冷道:“龙小云,你听好了,今日你求谁都没用。”
“别说你娘来求,就算是仙女下凡,本座今日也绝不会饶你。”
“你方才那番话,不仅没让本座心软,反而让本座更觉恶心,一个连自己亲娘都能出卖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此话一出,围栏外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魏真人说得好!”
“这才是为民除害!”
“魏真人高义,不为美色所动,真乃神仙中人!”
“魏真人说得对,就算他娘是仙女,今日也得按律杀了他!”
“天理昭昭,这才是青天!”
“那六条冤魂终于可以瞑目了!”
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振臂高呼。
无情坐在轮椅上,一双美眸静静的望着身魏无羡那俊美无俦的侧脸,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难怪邀月她们一个个都那般主动,这个男人,明明实力强大到离谱,却依然见不得百姓疾苦。
明明有无数女子争相追随,却始终守着底线,这样的男人,当真是…令人向往,自己说什么都要留在他身边。
不仅仅是为了那长生不老,和容颜永驻,而是他值得。
林诗音听到魏无羡的话,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知道,儿子活不成了,她千宠万宠,终究是将他宠上了死路。
“小云…我的小云…”她哭得肝肠寸断,却再也说不出求情的话来。
龙小云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瘫在地上,全身抖如筛糠。
他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一个劲地往后缩,像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想死....娘.….爹….救….救…”他语无伦次,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寻欢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一步一步走到林诗音身边,“诗音,都是我的错。”
“当年若不是我将你让出去,若不是我这么多年没回来看过你,也许他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