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你办不到的事。”
魏无羡微微一笑,“雕虫小技而已。”
说完他走上前,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火苗,灶膛中便燃起了橙黄色的火焰,暖意渐渐弥漫开来。
他心念一动,从圣界的山林中抓来一头肥壮的山羊,以灵力将它托出屋外。
那头羊悬浮在半空中,犹在咩咩叫着蹬腿。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刃,干脆利落地放了血,又以灵力将羊毛从根部齐齐削断,羊毛便如雪花般纷纷飘落,露出下面光洁的羊皮。
接着灵刃翻转间,开膛破肚,内脏被灵力包裹着扔去了远处山林。
他引来清水将整只羊冲洗干净,又以木之法则做了个结实的木制烤架,将整只羊固定好,架在灶膛上方的火焰旁。
张三娘将包袱和双剑解下放在床榻上,捋起袖子走上前来:“魏兄,让我来吧,你坐着歇一歇。”
魏无羡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罐调料和一把小刀递给她,含笑道:“那就劳烦三娘了。”
张三娘接过那些瓶瓶罐罐和小刀,抿唇一笑,火光映得她那张冷艳的面容明艳生辉:“没想到魏兄连这些东西都能变出来。”
“三娘发现,跟你在一起当真是惬意得很,你放心,我闯荡江湖这些年,别的不说,烤肉的功夫还是练出来了,一定将这羊肉烤得外焦里嫩。”
她一边在羊肉上,划出几道口子,翻动着烤架上的羊肉,一边往羊身上细细的撒着盐,油脂滴在火中滋滋作响,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张三娘一边烤着肉,一边跟魏无羡讲起她这些年行走江湖的趣事。
在江南追一个采花贼追了三天三夜,结果对方被她堵在巷子里吓得尿了裤子。
在剑门关跟一个老剑客比剑,那老剑客输给她之后非要收她做干女儿,她甩了人家三条街才脱身。
她说得眉飞色舞,时而朗声大笑,时而做出夸张的表情,那份坦荡与豪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半分矫饰。
魏无羡靠在圈椅上,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上两句,被她的趣事逗得笑出声来。
烤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羊肉表面已呈金黄,油脂饱满,香气浓得几乎要把山间的野兽都勾来。
张三娘满意的点了点头,割下一片最嫩的羊腿肉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好了,魏兄,你再变些酒水出来,这烤肉配美酒,才不算辜负这般月色。”
魏无羡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竹叶青和两只白瓷碗,又递给她两把锋利的小刀。
张三娘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碗中,酒香顿时与肉香交织在一起。
她端起酒碗,豪爽的朝魏无羡举了举:“来,魏兄,这碗敬你,敬你替我出了这口气,也敬老天让我在江陵城遇见你。”
魏无羡笑着点头,拿起自己的酒碗,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张三娘见状,豪爽的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了一声“痛快”。
两人就着烤羊肉边吃边聊。羊肉鲜嫩多汁,外皮微焦,内里肥美,配上醇厚的白酒,确实是一顿难得的山野美味。
酒过三巡,张三娘放下手中的小刀,借着几分微醺的酒意,忍不住问道:“魏兄,抓了那血刀老祖之后,你打算去哪?”
魏无羡咽下一口羊肉:“办完了事,先回一趟移花宫,接上家中夫人们。”
“然后继续周游各国,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张三娘虽早已猜到他会这般回答,可亲耳听到他说出口,心中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移花宫里住着他二十多位夫人,个个绝色,哪一个不是名震江湖的奇女子。
他回了移花宫,身边便又围满了人。就算她厚着脸皮跟他一起回去,到了那种众星捧月的地方,她哪还有什么机会。
她端起酒碗闷了一大口,又给自己满上,再闷一口。
她本就性情坦荡,从不扭捏,此刻酒意上涌,心头的矜持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寸寸地崩塌殆尽。
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魏无羡,那双平日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意,脸颊因酒劲泛着两团红晕,更添几分明艳。
她放下酒碗,霍然起身,走到魏无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魏兄,我张三娘行走江湖这些年,见过无数人。”
“那些人里,有英俊的,有武功高的,有家财万贯的,可我从来不正眼瞧他们。”
“因为我知道,他们都不是我要等的人。”
“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个人了,直到今日在江陵街头遇到你。”
“魏兄….不,魏无羡,我喜欢你,不是感激,不是钦佩,就是女子对男子的那种喜欢。”
“我张三娘这辈子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可我不想骗自己,我就是喜欢你。”
离得这般近,他身上那股子如清莲花香气息便愈发浓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她的心弦。
那股从见到他第一面便存在的莫名亲近之意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十倍,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双腿微微发软。
她借着酒劲,再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遥。
“不管你接不接受,哪怕是只有一夕之欢,我张三娘也要得到你这个人。”
她见他一动不动,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自嘲,“魏无羡,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可笑?”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你家里有那么多夫人,我若不趁着今日跟你独处的机会把话说清楚,往后我上哪儿找你去?”
说完,她不等他回答,俯身便捧起他的脸,对着他沾满酒水的唇,笨拙却热烈的印了上去。
──────────
(感谢:病态的反乌托邦送来的打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