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惇接过画卷,将之展开,只见画中之人玄衫飘逸,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画纸,直直望进观者的心里。
赵惇低头看去,只一眼便愣住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皇帝,见过的美男子不知凡几,朝中年轻俊彦,世家风流公子,什么样的皮囊他没见过。
可画中这人的相貌,却全然超出了他对“俊美”二字的理解。
那面容不似凡间该有,倒像是话本里那些幻化成人的神仙精怪,俊得近乎失真,连他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皇帝都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天下竟有这般容貌的人物。
他庆幸的摇了摇头,还好自己当初是真心想给皇室拉一份助力,让赵篆和赵风雅以礼相待,而不是像徐骁那样动什么杀人越货的歪心思。
否则今日挂在御书房里的大概就不是这幅画像,而是离阳的亡国遗书了。
他不再犹豫,转头朝御书房外沉声道:“来人,传张顺!”
很快,一个中年太监应声而入,躬身行礼:“奴婢张顺,参见陛下。”
赵惇将手中画卷递了过去:“张顺,你将这幅画像送去宫廷画院,命所有画师即刻停下手头的活计,全力临摹这幅画像。”
“告诉他们,务必形神兼备,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若人手不够,便去宫外多雇些民间画师回来,银子从内帑出,不必走户部的账。”
“明日天亮之前,朕要看到至少两百幅摹本。”
“尽快让每位皇室宗亲府上都要送一份,各州府衙门及兵部也不得遗漏。”
“传朕口谕:大宋魏无羡魏真人,从今日起,乃我离阳皇室最尊贵的客人。”
“凡离阳境内,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将士百姓,见魏真人如见朕亲临—不得冲撞,不得冒犯,不得以任何理由与魏真人及其随行家眷起冲突。”
“魏真人所到之处,沿途关卡一律放行,不得盘查。”
“魏真人所到州府,须以最高礼仪接待,一切用度由当地官府承担。”
“若行经宗室诸王藩地,便由当地藩王亲自迎奉,全境照料,所有开销均由藩王府自行承担。”
“若有人胆敢对魏真人不敬或怠慢者,不论身份高低,一律以欺君论罪,此谕八百里加急,通传天下。”
“但都给朕绕过北凉,北凉境内一个字也不许漏过去。”
张顺一一记下,心中暗自咋舌,他在宫里当差三十年,还从未见过皇帝对一个人这般尊崇。
见魏真人如见朕亲临,怠慢者以欺君论罪,这哪是对一个江湖中人的态度,他不敢多问,只是躬身应道:“奴才遵旨,奴才即刻去办。”
“另拟一道旨。”
赵惇叫住他,“加封魏真人为离阳王朝太上逍遥圣尊真人,这个封号不设品级、不授官职、不领俸禄,只是一个虚名尊号。”
“朕不要他替离阳做任何事,只想让他知道,离阳皇室对他只有敬意,绝无半分捆绑之心。此旨随画像一并下发。”
张顺再次躬身应是,将皇帝的口谕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捧着画轴退了两步。
刚要转身,赵风雅忽然叫住了他:“张公公,等画师临摹出第一批,先给我送一幅过来。”
张顺连忙躬身,满脸堆笑:“公主放心,奴才记下了,第一批画像出来,奴婢亲自给您送到宫里去,保管挑最好的一幅。”
赵惇看着女儿这副焦急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里已经猜到了女儿的小心思,却也没有点破。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将目光重新落在赵篆身上,眼中满是赞赏:“老四,此事你办得不错,你画的这幅画更是及时。”
“有了它,朕的离阳百姓都能认出魏真人,不至于有人无意冒犯,给朕惹下滔天大祸。”
赵篆连忙躬身道:“父皇过誉,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