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冰云的闻，睫毛颤了颤，耳根更红了。

秦梦瑶也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

静庵看着两个徒弟羞涩的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知道有些话虽然难听，但必须说透：“魏无羡此人，与历代祖师的炼心对象截然不同。”

“历代祖师找的多是正人君子、魔道巨擘、或情深不渝之人，可魏无羡府中夫人成群，光是今日带来的便有二十余位。”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多情，说明他懂情，更说明他贪恋……”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决定直说：“贪恋床第之欢、贪恋肉欲、你们若想在他身边炼心，光靠拉拉小手、说几句情话，那是远远不够的。”

“你们唯有放开所有、彻底沉沦一次，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情的全部，从初见的悸动到占有的痴狂，从甜蜜的缠绵到情欲的翻涌，一样都不能少。”

“只有把这一切都体验过了，再亲手斩断，剑典的心法才算真正圆满，你们体验到的和历代祖师也截然不同，斩情后所获的好处，绝对比历代祖师都要大。”

这话说得太直白，靳冰云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秦梦瑶那仙清圣洁的面容上也飞起了两朵红云，连脖颈都染上了羞色。

静庵装作没看见，继续道：“什么叫斩得干干净净，不是你俩端坐在静室里默念几句色即是空就叫斩断了。”

“那是没见过世面的克制，是纸糊的堤坝，一遇到更强的诱惑就会瞬间崩塌，道心崩碎。”

“真正的斩情，是我碰过了，我体验过了，我沉沦过了，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道。”

“是从情欲的泥沼中爬出来，从缠绵的温柔乡里醒过来，站在最高的地方，回头看一看那个曾经让你沉沦的人，然后微微一笑，转身踏上自己的大道。”

这一番话说得入木三分，既有师者的威严，又有悟道者的通透。

靳冰云和秦梦瑶听得面红耳赤，却不得不承认师父说得句句在理。

靳冰云听得脸颊微红，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性子内敛，从不敢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情绪，可此刻听着师父这番直白到近乎露骨的教导，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想嫁给魏无羡说那个想法越来越浓烈。

她咬了咬下唇，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罕见的决绝，声音轻却笃定：“师父，弟子明白了。”

“既入情关，便不留退路，弟子愿意放手一搏。”

秦梦瑶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冷静，应该像往常一样用修行压下心中的杂念。

可今日她压不下去了，方才见到魏无羡时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怎么都浇不灭。

她第一次不想克制了，听到师父说“没体验过就斩情，只是没见过世面的克制”。

她仿佛听见自己心底那道高高筑起的清规戒律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抬起头，眼中已没有半分犹豫：“多谢师傅教诲，弟子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即便将来要亲手斩断，那也得先握住再说。”

“若连拿都不曾拿起，何谈放下？若连沉沦都不曾沉沦，何谈超脱。”

静庵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端庄、一心为宗门、为弟子着想，让冰云执掌静斋、让梦瑶破碎虚空，两个徒弟各得其所，静斋后继有人，天下苍生也有人护佑。

圣人外壳披得严严实实，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静庵心底那点隐晦的私心，却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