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些面色惨白的少林僧人，淡淡开口：“还有谁要替天行道，除魔的？”
那些年轻和尚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要还俗！”
“我也要还俗！”
“小僧从小就被母亲送入寺庙，并非诚心向佛，今日便还俗归家，赡养老母。”
眨眼之间，便又有数十名年轻僧人跪倒在地，恳求还俗。
人性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萧峰与萧远山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对着魏无羡深深一拜。
萧峰虎目含泪，声音低沉而郑重：“魏帮主今日仗义执，为我乔峰父子讨还公道，此恩此德，萧峰铭记于心。”
“从今往后，魏帮主但有所命，萧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远山亦是深深一揖：“三十年来，我日日夜夜只想复仇，满心仇恨，几成疯魔。”
“今日能得魏公子相助，让那玄慈亲口认罪，萧某...萧某...”
他说到此处，竟哽咽难，老泪纵横。
魏无羡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我帮你们，又不是图你们报答。”
“实在是看不惯这帮和尚的做派，自己造的孽，还想让别人大度，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瞥了一眼面色灰败的玄慈，冷哼一声：“要杀要剐，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过...”
玄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少林僧人，又看向魏无羡，声音沙哑而疲惫：
“魏帮主，贫僧自知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但少林众门人，多是真心向佛、与世无争之辈。”
“贫僧恳请魏帮主，莫要因贫僧一人之过，迁怒于整个少林，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魏无羡闻，嗤笑一声：“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玄慈身子一颤。
魏无羡扫过那些玄字辈高僧：“今日本座若是没有实力，那老和尚会留我性命？”
“你们这些和尚，一个个口中喊着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可真到了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比谁都狠。”
“本座今日若是个普通人，说了那番话，只怕早就被你们以谤佛之名，乱棍打死了吧？”
玄慈哑口无，玄字辈众僧亦是面红耳赤，却无从反驳。
魏无羡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
“旁的门人弟子，本座可以不追究，但是…他目光一凝，落在玄字辈众僧身上：“你们这几个玄字辈的，本座却是拿定了。”
话音未落，魏无羡心念一动，指尖倏地窜出一道紫金色的雷霆！
那雷霆如灵蛇般扭曲游走，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条粗大的雷霆锁链，上面雷光闪烁，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去！”
魏无羡屈指一弹，雷霆锁链如同一条活物，骤然射出！
那速度快得惊人。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紫光一闪，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玄难、玄寂、玄渡、玄生、玄痛、五位玄字辈高僧，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雷霆锁链缠绕全身！
“啊！”
玄生惊呼出声，想要挣扎，却发现那锁链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们体内的真气死死压制，半点动弹不得。
锁链另一端收回，魏无羡轻轻一提，五位玄字辈高僧便如同风筝般被拉上半空，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了魏无羡面前。
五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与绝望。
玄难艰难开口：“魏...魏施主，你要将我等如何？”
魏无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到了地方，直接去找里面的组长，他自会给你们安排活计。”
“放心，不会要你们命，不过是去挖挖矿，省得你们整天念经念傻了，以为天下人都该供着你们。”
说罢，他袖袍一挥，几人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些普通僧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玄慈看着五位师兄弟被收走，眼中闪过一丝悲色，却反而松了口气。
他对着魏无羡深深一拜：“多谢魏帮主...给我少林留下香火。”
魏无羡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玄慈转过身，看向乔峰，恳求道：“萧施主，贫僧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只求萧施主看在层在少林学艺的份上，给贫僧一点时间，容贫僧交代几句后事，将少林托付于人。”
“之后，贫僧任凭萧施主处置。”
乔峰点了点头：“好。”
玄慈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转身，对着僧人群中一个中年僧人喊道：“慧方，上前来。”
被喊中的那中年僧人约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清澈，一看便是心性纯良之人。
他快步上前，对着玄慈深深一礼：“师伯。”
玄慈看着他，眼中满是期许与愧疚：“慧方，从今日起，下一任少林方丈，由你继承。”
慧方身子一震，抬头看向玄慈，眼中满是不解与惶恐：“方丈，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玄慈摆摆手，打断他：“如今大宋少林气运已失，方丈之位，反倒是个苦差事。”
“你是惠字辈第一人，又师承玄难师兄，性情敦厚，不争不抢，或许反而能保少林平安。”
他顿了顿，沉声道：“待今日大会结束后，你立刻关闭山门，五十年内，不可再让门人出入江湖。”
“至于今日之事，更不可联络他国佛门为我等报仇，切记、切记！”
慧方眼眶泛红，双手合十，深深拜下：“慧方...谨遵师叔口谕。”
玄慈欣慰地点点头，随即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灰衣僧人身上。
那僧人相貌丑陋，正是他的“私生子”，虚竹。
虚竹此刻满脸泪痕，看着玄慈，嘴唇颤抖，朝着他跪倒，放声大哭：“爹、爹！我不要你死。”
“我去求乔帮主、我去求魏帮主、他们...他们一定能饶了你！”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给乔峰和魏无羡磕头。
叶二娘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紧紧抱住。
她泪流满面，却咬着牙道：“孩子，别去，你爹…你爹他做了错事，就该承担。”
“娘这些年，也是罪孽深重…咱们母子，没有资格求人家原谅。”
她看向玄慈，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玄慈，你我缘分一场，虽不能长相厮守，但我叶二娘…不后悔。
“你放心去吧，虚竹我会照顾好的。”虚竹趴在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玄慈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
萧远山却大步上前，一把拉起玄慈，冷冷道：“好了，遗也交代完了，这下，可没人阻我了。”
他死死盯着玄慈，眼中满是刻骨铭心的仇恨：“跟我去雁门关，我要你亲自去那里，以死谢罪，告慰峰儿他娘，告慰我全族的在天之灵！”
乔峰上前一步，对着天上的魏无羡深深抱拳：“魏帮主，今日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缘相见，乔峰定当厚报！”
魏无羡摆摆手：“客气了，去吧，了结这段因果。”
乔峰点头，与萧远山对视一眼。
父子二人同时伸手，一人抓住玄慈一只手臂，腾身而起，向着北方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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