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顿悟,我竟窥见了自己的前世,还知晓了此界乃至它世界许多人的命数,就连这大宋往后八百年的兴衰,我都一清二楚。
真是怪哉,我一个读书人,从不信鬼神,可是今日这事,根本没办法解释的清。
没想到,这一世竟落在了北宋,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文人墨客的地位确实是历史最高。
可这弊端简直是把作死二字,刻在了脑门上,重文轻武到了骨子里,兵权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枢密院捏着调兵的虎符,三衙(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管着带兵的钥匙。
打起仗来还得派几个人去监军,里面不仅有太监,还有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以及皇帝小儿的其他心腹去指手画脚。
更别提那劳什子更戍法,三年一轮换,士卒们刚摸熟一个地方的山川地势,堪堪成军,便如赶集一般前往千里之外。
要知道步兵轮换,可是实打实的长途跋涉,算算日子,光路上都得花费不少时日。
到了新地方,水土不服可能又要躺俩月,真正操练的时间,又能有多少。
我一个只翻过《孙子兵法》的门外汉,看着都想笑,这不是自断臂膀是什么?
一旦国战烽起,难道靠那高坐庙堂,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去阵前跟敌人讲《论语》?
呵~汴京城破、二帝北狩之时,跑得最快、降得最快的,可不就是这群清流君子么。
弃北奔南,摇身一变,又是新朝显贵,南宋倾覆,继续重演,这其中翘楚,莫过于那赵明诚。
若非他有个才情冠绝古今的娘子李清照,谁会记得这等蝇营狗荀之辈。
他自汴梁仓皇南窜,最后竟还能混个江宁知府,简直可笑。
这人当知府没多久,其心腹星夜来报,说御营统制欲反,闻听此事,但凡心中有一丝人性的,都会寻破敌之策。
而且,这策根本不难,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事先知道了实情,随便找个由头,宣他来府,要么安排一堆刀兵,直接乱刀砍死,要么好心招待,反手备上一壶毒酒,这局不就解了吗?
毕竟想给金人当狗的,只是他和他的心腹,底层士兵的国仇家恨,他们怎么可能投靠金人。
可那厮的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他都不懂。
他听到心腹的消息之后,竟如丧家之犬,连夜找绳子下了城门,带着心腹跑了,置满城百姓、和结发妻子如敝履。
若非其妻,于痛心疾首、悲愤交加之际,挥毫写下那泣血锥心之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此诗一出,光照千古,亦将这懦夫钉在了耻辱柱上,要不然谁会记得他。
最后那昏庸无能的徽宗小儿,还被金人给封了个昏德公,这名号真乃实至名归。
这怪不得谁,毕竟连宋国武将都想让后人摆脱武将身份,去当那文官,这个国家不灭亡才怪。
罢了,这些糟心事日后再说,今天且先放一边。
今日这第一篇日记,合该写写我家娘子,说来也奇,我这顿悟的引子,竟是睡个觉的功夫,水到渠成,灵光乍现,万般因果便清晰了。
说起与娘子的相识,倒像是话本里的桥段,十日前,我游学绍兴归来,爹娘给我留下的旧仆早已遣散。
当时我正独自采买,便见一女子于市集肉案之后,荆钗布裙难掩清丽。
尤其那双持刀斫肉的手,稳、准、狠,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生活的疲惫与倔强。
当真是:市井有佳人,杀猪若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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