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还想争执,却被柳氏拦住了。“阿婆,”
柳氏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我从前也是被家人逼着嫁人,是白先生的书让我知道,女子不止有嫁人一条路。”
她指着教室里的学生们,“您看她们,哪个不是靠自己活出了样子?”
老妇人看着教室里认真听讲的姑娘们,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眼里的渴望,忽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少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楚逸磕了个响头:“多谢先生!学生林氏,愿一辈子留在女学,侍奉先生,传播算经!”
楚逸扶起她,见她手里的《算经浅释》已经被翻得卷了角,书页上还沾着些油渍,显然是带在身边随时翻看。“起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暖意,“学好算术,比什么都强。”
他想起白珊珊说过,知识才是女子最硬的腰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逸教姑娘们用方田术计算绸缎的用料,林氏学得最认真,手指在算盘上翻飞,虽然还不熟练,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柳氏在一旁指导,像极了当年白珊珊教她的样子。
“这块料子的斜纹要算准,”
楚逸指着林氏的草稿纸,“就像我们的学问,差一分就会谬以千里。”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出正确的纹样,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极了织机穿梭的声响。
林氏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学生愚钝。”
“不笨,”
楚逸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枝头的绿叶已经繁茂,像把撑开的大伞,“珊珊当年学织纹时,把经纱纬纱弄混了无数次,却从未放弃。她说,只要肯用心,铁杵也能磨成针。”
姑娘们听得入了迷,纷纷追问白珊珊的故事。楚逸便给她们讲诗会上的发簪,讲黄山遇袭时的护持,讲染坊对账时的较真,讲到她女扮男装的勇气,讲到她面对家族压力的不屈,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像春风拂过麦田。
傍晚去染坊时,张管事正拿着本账册发愁。“楚公子,”
老管事的声音里带着些焦急,“新收的茜草颜色偏暗,染出的贡绸怕是不合规格,这可如何是好?”
他指着账册上的染料清单,眉头皱得像团乱麻。
楚逸接过账册,见上面记着茜草与苏木的配比,明显少了样助剂。他想起白珊珊留下的染料秘方,取来纸笔写下
“加五钱明矾,日晒三日”,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像她当年在秘方上做的标记。
“按这个法子试试,”
他将账册递回去,“告诉染匠们,染好后先送一匹到书院,我给珊珊看看。”
他仿佛能看到她对着贡绸点头微笑的样子,说
“这个颜色最衬读书人”。
张管事看着秘方上的小字,眼睛顿时亮了:“还是楚公子记得清楚!白姑娘当年就是这么说的,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兴冲冲地跑去安排,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支欢快的曲子。
回到书院时,暮色已经漫过飞檐。楚逸刚推开书斋的门,就闻到股熟悉的香气,是新酿的桂花酒。李修文妹妹提着个酒坛走进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先生,这是今年新酿的,按白姑娘留下的法子做的,您尝尝?”
酒坛上贴着张红纸,上面写着
“秋酿”
二字,是柳氏的笔迹,却像极了白珊珊的风格。楚逸舀出半碗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轻轻晃动,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他抿了口,醇厚的酒香里带着淡淡的桂花味,像回到了她还在的那些日子,他温书,她酿酒,书斋里的时光安静而美好。
“多谢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给女学的孩子们也分些,告诉她们,这是白先生酿的酒,喝了能变聪明。”
他想起白珊珊说过,要让每个女子都能活得像桂花酒,醇厚而芬芳。
夜深时,楚逸坐在烛火前给苏姑娘写信。他告诉她林氏的故事,说新刻的雕版很精美,说染坊的贡绸定能让秋闱生辉,还说女学又招了三十个学生,其中有个小丫头对《天工开物》特别感兴趣,说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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