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的行动轨迹》第六十九章

领奖共辉

霜降的清晨，维修区的金属货架上结了层薄霜。白珊珊踮脚取下最高层的工具箱，老周刻的

"周"

字被霜气浸得发亮，像块冻在冰里的墨石。她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的两只狐狸在晨光里依偎着，叼扳手的那只爪子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奖杯图案，是顾辰昨晚偷偷画的。

"在看什么呢？"

顾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热好的牛奶香。他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换轮胎时被划伤的疤。手里拎着的西装袋上印着烫金的

"年度颁奖礼"

字样，袋子边角蹭到她的手背，带着衣料特有的柔软。

白珊珊合上笔记本往工具箱里塞，指尖却被纸页边缘割了下："没什么，看今天的调试计划。"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要穿赛车服去颁奖礼，耳根就有点发烫，"真的不用穿西装吗？听说有很多媒体。。。。。。"

顾辰把热牛奶塞进她手里，杯壁的温度刚好暖手："穿赛车服怎么了？"

他从衣柜里翻出银灰色的队服，胸前的号码牌被洗得有些发白，"这是我拿冠军时穿的，比任何西装都体面。"

号码牌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是上次撞线时被护栏蹭的，他一直没舍得换。

车队的商务车停在维修区门口时，老周已经等在车里。他手里把玩着个崭新的奖杯盒，红木表面的雕花映着他的老花镜："珊珊啊，待会儿上台别紧张，就像跟扳手说话似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已经跟组委会说了，让你和小顾一起领奖，这叫双喜临门。"

白珊珊的手指在奖杯盒上轻轻划着，雕花的纹路硌着掌心，像轮胎上的防滑纹。她转头看向窗外，维修区的工人们正在挂横幅，"祝贺顾辰夺冠"

的红色大字在晨雾里格外显眼，旁边还贴着张她的照片，是上次换胎时被抓拍的，头发上还沾着点油渍。

颁奖礼现场设在赛车场的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映在地板上，像赛道上的积水反光。白珊珊跟着顾辰走进会场时，裙摆不小心勾到了地毯的流苏

——

这是老周特意让他妻子给她改的礼服，在技师服的基础上缝了层薄纱，既体面又方便活动。顾辰伸手帮她解开流苏，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脚踝，像有电流窜过。

"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西装袋里的赛车服被他攥得有点皱，"等下记者要是问起变速箱的事，你就说。。。。。。"

"就说数据不会骗人。"

白珊珊接过话头，忽然想起自己画的那只小狐狸，"就像调车时，扭矩扳手的读数永远比猜测靠谱。"

签到时，李哲站在签名墙旁，西装革履的样子有点陌生。他看见顾辰时，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恭喜。"

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只剩下释然，"你配得上这个冠军。"

顾辰回了句

"谢谢"，笔尖在签名簿上划过，留下遒劲的字迹。白珊珊签在他旁边，名字的最后一笔不小心和他的连在了一起，像个小小的结。她赶紧用纸巾擦，却越擦越花，顾辰笑着按住她的手："这样挺好，分不清谁是谁。"

颁奖环节开始前，主持人突然请技术团队上台分享经验。白珊珊跟着老周走到台上时，聚光灯突然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眼睛发花。台下的掌声里夹杂着窃窃私语，她看见前排有个记者正对着她的礼服拍照，嘴角带着点嘲讽的笑。

"这位就是顾辰车手的首席技师，白珊珊女士。"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听说您是车队里唯一的女技师，能说说您是怎么克服性别偏见的吗？"

白珊珊的手指在话筒上捏出浅浅的印："我不觉得需要克服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落在顾辰身上，他正用口型说

"加油"，"就像赛车不会因为车手的性别改变性能，技师的价值也不该用性别衡量。上周的比赛，我的变速箱调校让圈速快了零点五秒，这个数据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台下的掌声突然变得热烈，老周在旁边偷偷竖了个大拇指。白珊珊走下台时，顾辰递过来瓶水，瓶盖已经被他拧开："说得好，比我上次接受采访强多了。"

他的指尖碰了碰她的礼服下摆，"这裙子挺好看，就是别再勾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