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的风卷着赛道的橡胶味钻进维修车间时，白珊珊正在给

"闪电号"

的引擎换机油。银灰色的油液顺着金属管道缓缓流淌，在量杯里积成小小的旋涡，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指尖划过引擎盖残留的油痕，忽然发现几道不寻常的划痕，角度刁钻，不像是工具不小心蹭到的。

顾辰的赛车服搭在旁边的工具箱上，领口还沾着昨天测试赛的灰尘。白珊珊拿起软布想擦干净，却在衣角发现块深褐色的污渍

——

是刹车油，而且是早已被禁用的

"bx-9"

型号，腐蚀性极强，会在高温下导致制动失灵。她的手猛地顿住，想起上周张经理被解雇时，摔在地上的文件袋里露出的，正是这种刹车油的采购单。

"在发什么呆？"

顾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跑完高速的微喘。他手里拿着瓶冰镇电解质水，瓶盖已经拧开，递过来时瓶身的水珠滴在白珊珊手背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刚才试车时，变速箱在五挡有点卡滞，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同步器的问题。"

白珊珊把衣角的污渍凑到灯光下，油痕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刹车脚感不对劲？比如。。。。。。

行程突然变长。"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量杯边缘，把塑料都掐出了印子。

顾辰弯腰检查刹车踏板，赛车靴的鞋底在金属地面上蹭出细微的声响："前天确实有点，我以为是新换的刹车片还没磨合好。"

他忽然抓起白珊珊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按在踏板连杆处，"你摸摸这里，是不是比标准间隙大了两毫米？"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白珊珊的耳尖腾地红了。她挣开手假装看仪表盘，却在转速表的背面发现块松动的面板。用螺丝刀撬开时，掉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

是信号干扰器，能在特定频率下篡改车辆数据，让技师在监测时看不出异常。

"这是什么？"

顾辰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捏着那片金属，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上周的测试赛，明明感觉刹车距离变长，数据却显示一切正常，当时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

白珊珊的心跳像被踩住的油门，突突直响。她想起车队老板王坤昨天来车间时，鬼鬼祟祟地在

"闪电号"

周围转悠，当时还以为他是来检查进度，现在想来，那眼神里藏着的根本不是关切，而是算计。

维修车间的卷帘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拉开，王坤挺着啤酒肚走了进来，鳄鱼皮皮鞋踩在油纸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手里把玩着串金珠子，目光在顾辰和白珊珊之间转了圈，最后落在引擎盖上："小顾啊，明天就是总决赛了，车子都调试好了？可别像去年那样，关键时刻掉链子。"

顾辰把信号干扰器揣进赛车服内袋，指尖在布料上压出个小小的凸起："王总放心，有珊珊在，车子不会出问题。"

他特意加重了

"珊珊"

两个字，眼角的余光瞥见王坤的脸色僵了下。

王坤哈哈笑了两声，手却背到了身后，像是在发信息："白丫头确实能干，比那些只会吹牛的男技师强多了。"

他忽然凑近引擎，鼻子嗅了嗅，"怎么还用这种机油？我上周不是让采购部换

蓝鲸牌

了吗？那种可是冠军车队专用的。"

白珊珊的心猛地沉下去。"蓝鲸牌"

机油的高温稳定性极差，上个月刚被爆出导致三辆赛车引擎爆缸。她刚想开口反驳，顾辰已经抢先说道："珊珊做过测试，咱们的引擎更适合现在用的

极地三号

。王总要是不信，可以看她的测试报告。"

王坤的金珠子串在指间转得飞快，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是车队老板，我说换就得换。"

他朝门外喊了声，两个穿着陌生工装的男人扛着桶机油走了进来，桶身印着的

"蓝鲸"

标志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睛疼，"现在就换，我在这里盯着。"

标志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睛疼，"现在就换，我在这里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