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看到林鹤一脸镇静,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面对老夫,还能保持这份镇定,不错,心性尚可。不愧是修炼《万道熔炉神炼法》这种变态功法的人。”
林鹤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他没有否认功法的事,因为在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面前,撒谎只会显得自己愚蠢。
“少在这装神弄鬼。”林鹤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显得格外沉稳,“你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显然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说吧,你到底是个谁?还有,你一路上跟着我们不放,有何目的?”
“吴德”背着手,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想要展现出一副绝世高人的风范:“老夫是谁?呵呵,小伙子,老夫当年在苍明界纵横之时,你祖上十八代还没生出呢!”
“少吹牛逼。”林鹤直接翻了个白眼,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当年要是真那么牛逼,现在至于窝在一个炼气期的识海里,连个实体都没有?说重点,你叫什么?”
“你!”
“吴德”被噎了一下,原本高人风范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但紧接着,当他试图去回忆自己的名号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致的迷茫。
“老夫……是谁?”
“吴德”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林鹤这个问题,触碰到了他残破神魂中最深处的某块禁区。
“我是谁……老夫当年……叱咤……”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断断续续,原本笔挺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抱住了脑袋。
林鹤眉头一皱,握紧了镐头。
“呃啊啊啊——!”
突然,“吴德”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且扭曲的惨叫,夹杂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狂暴且混乱。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气场的激荡下,形成了一股股小型的旋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粉末,噼里啪啦地砸在岩壁上。
“谁算计了老夫!谁断了老夫的大道!!”
“吴德”双眼赤红,原本涣散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踉跄了两步,猛地抬起头,冲着黑漆漆的矿洞顶部嘶吼起来,声音中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怨毒和不甘。
“天缺!老夫是天缺!!”
“天道有缺,吾命有缺!!!”
他疯狂地挥舞着双臂,指甲死死抠进自己的头皮里,连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那股悲愤情绪,如同海啸般在矿道里爆发,震得林鹤耳膜嗡嗡作响。
林鹤看着眼前这个又是抓头发又是嘶吼的疯子,整个人都无语了。
前一秒还逼格满满的上古大能,后一秒就变成了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度狂躁症患者。
伴随着最后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吴德”的身体猛地一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放下了沾满鲜血的双手,浑身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林鹤时,眼中的疯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冰冷。残魂似乎通过某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镇压了记忆深处的创伤。
“呼……让小友见笑了。”
他用吴德那破烂的道袍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
“年代太过久远,有些记忆碎片一旦触碰,难免会有些失态。”
他看着林鹤,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
“老夫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过往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许多事情,连老夫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林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若是愿意,以后,便喊老夫一声……天缺老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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