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山村那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响起了一阵极其刺耳且有节奏的噪音。
“嘎吱——叽——嘎吱——叽——”
林鹤推着苏秋然那辆堪称刑具的废木轮椅,艰难地在土路上跋涉。
这破轮椅连个轴承都没有,全是干木头摩擦,推起来不仅费牛劲,那声音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林鹤,我求你了,你推的时候能不能用点巧劲?”苏秋然被颠得七荤八素,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玩蹦极!”
“姑奶奶,我已经很小心了!”林鹤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反驳,“这路跟月球表面似的,这车又没减震,你就当是在开玛莎拉蒂。忍一忍,前面就是村口老槐树了!”
翠山村的集市,说好听点叫集市,说难听点,就是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底下的几块破布。
此时天光大亮,老槐树下零星摆着四五个摊位,卖的都是些自家编的草鞋、山里采的野果,还有一些普通的农作物种子。
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蹲在摊位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
林鹤把轮椅推到树荫下,停稳后,先去那几个卖种子的摊位转了一圈。
“大伯,您这稻种怎么卖?”林鹤蹲在一个麻袋前,抓起一把灰扑扑的谷子看了看。
“三文钱一斤,自家留的好种。”老汉吧嗒了一口旱烟,眼皮耷拉着说道。
普通稻种。
林鹤摇了摇头,放下谷子。
这种凡人吃的粮食,就算用太阳之精催熟了,顶天了也就是长得快点、颗粒大点,卖不上价钱不说,对他们俩的身体改造也毫无卵用。
他不死心,站起身四处张望。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集市边缘。
那里有个刚收拢了包袱,正准备把两个大竹筐挂在扁担上的行脚商。
这人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粗布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一看就不是翠山村本地的村民,而是经常在周边城镇和村落间走动倒卖货物的游商。
“等会儿,我去探探npc的口风。”林鹤低声对苏秋然说了一句,便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快步凑了上去。
“这位老哥,请留步!”林鹤拱了拱手,学着修仙界凡人打招呼的姿态,“小弟初来乍到,想跟老哥打听个事儿。”
行脚商停下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林鹤一番。见林鹤虽然穿着一身旧衣服,但皮肤白净,手上没有老茧,不像是干农活的粗人,便也客气了几分:“小兄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林鹤笑眯眯地压低声音,“老哥走南闯北,路子广。不知老哥手里,或者知道哪里能弄到……灵种?哪怕是最下品的灵米种子也行。”
行脚商一听“灵种”二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小兄弟,你没发烧吧?”行脚商指了指脚下这片干裂的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的荒山。
“你看看这翠山村,鸟不拉屎,灵气稀薄得连根带灵性的杂草都长不出来。”
“你在这里种灵米?先不说你种不种得活,就算真种下去了,也是白搭,这地气根本养不住灵物!”
行脚商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再说了,灵种那可是仙师们才玩得起的东西。”
“最便宜的下品青玉灵米种子,在镇上的百宝阁,那一两也得卖上五块下品灵石!看小兄弟这身打扮……呵呵,别怪老哥说话难听,你买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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