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霄不害怕对方追问“你不是信息类异能吗？为什么不自己看”——心渊回响说到底是神迹，他只需要说自己也看不完全、部分被隐藏了就可以。

但是殷泠没有选择询问。

她将自己“尽可能作答”与“诚实”的承诺一以贯之——哪怕这个承诺并没有说出口。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存在。”

她甚至都没有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

因为其实只要稍做排除，答案简直显而易见——在极地赛道的赛会大楼之下。当陆九霄他们下到楼底、与厄兽群展开对抗的时候，它们曾经僵直了一瞬间。

虽然是一瞬间。

——殷泠当时到底用了多少精神力、把自己的异能发挥几分，这件事情不好说，看上去她也没有打算说。

但是拿这个作为基石，重新去推敲她曾经说过的话……

在联合训练期间的殷泠，只说过，自己的异能中、通过勾连本身存在的情感、达到的“绝对控制”，是只能够针对人类的。

她可从来没有说过……心渊回响，只能够针对人类。

初代存在成立留下的判定早早就埋下了伏笔——神迹，是需要对厄兽存在攻击性的。

这样说一半、留一半，通过对方自己的思考捏造出误会的手法，陆九霄自己其实也经常用。

所以当时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点微妙，只是没有继续细想。直到现在重新回忆，就很容易发现对方设下的陷阱。

而殷泠，也确实承认了这件事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更进一步，陆九霄对殷泠愿意承认到这一步表示感谢。

——哪怕弹幕在继续哀嚎，各种鼓动他继续挖掘下去，他知道现在也只能够点到即止。

他们之间的默契确实诡异。当陆九霄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殷泠也站起身：“所有的问题，得到答案了吗。”

“差不多。”陆九霄说，“谢谢你。”

殷泠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哪怕今天被对方揭开了、也是她自己承认了如此之多的秘密，她依旧从容，好像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准备离开，长长直直的头发披在肩上，在月色的照耀下光泽莹白。

“不过，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说。”

将对方送至门口的时候，陆九霄没有直接说再见，而是突然之间重新立起话题。

是事情。不是问题。

殷泠微微蹙眉，目光的意思是让他直接开口就行。显然她也没有想明白对方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的头发掉落的位置并不是太角落，而且你的发色，也不难寻找。”陆九霄说，“说实话，我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殷泠。”他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不信你没有那么聪明。”

——他不相信，殷泠是无意为之。

说完这句话，陆九霄重新后撤一步，退回到房间里。

对方怔愣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秒，眼中几不可见地、但是确确实实地涌现出了一种堪称诡异的狂喜。

但是陆九霄没有追究这份情绪，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关门之前轻轻抬起右手挥了挥：“再见。”

房间门被他随手带上，将他们分隔在两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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