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太妃并未开口,脸色愈发难看。
太后继续道:“你当真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多年前,先帝轻易看穿了你的谋划,你以为,陛下看不懂?”
“你什么意思!”庄太妃猛地坐直身子。
“我既已坐在这里,便说明你所谋划的一切,都失败了,”太后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在庄太妃心坎,“同你接头那小宫女已被陛下的人带走了,你以为,你做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先帝子嗣单薄,所以即便荣王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先帝仍留了他一命,便是陛下,也从未想过要对他动手。”
“这些年,无论是你庄家还是你,陛下待你们不薄,可他没想到,自己的仁慈,竟将你们的野心越养越大。”
庄太妃听着太后的话,盯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忽然出声打断:“我又有什么错?你能为自己的儿子谋划,我就不能吗?”
“谋划?”太后定了定,“今日我便问你一句,如果当真将这皇位交到你那儿子手中,他守得住这天下吗?”
庄太妃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知道,太后说得没错。
自己那儿子比不上墨辰渊,甚至可以用差得太多来形容。
这些年,甚至儿子也早已放弃了挣扎,是她自己不死心罢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没了心气挣扎,猛然瘫坐下去,长叹一口气。
又突兀地说了句:“多年前,是我利用了江疏月,我想利用她来掣肘太子。”
太后愣了愣,却又轻笑出声,摇摇头:“这些事,你以为我不清楚吗?还是你以为,先帝不清楚?”
庄太妃错愕地张大了嘴。
良久,她点点头:“是我败了。”
从前是,现在也是。
“是我见小星辰忽然出现在陛下身边,以为陛下又有了弱点,所以才生了心思,想利用一番。”
“只是这孩子同她母亲一样聪明,我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太后也不想再同她废话,只问了句:“你可清楚与你联络的背后之人是谁?”
“不知,”庄太妃被揭穿后,反倒坦然了,“从头到尾,我除了接触那小宫女,再无旁人。”
太后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她知道,从她这里,也问不出再多有用的信息了。
又道:“明日,陛下便会下旨,荣王,日后圈禁于荣王府内,无诏不得出府半步,你,也是如此。”
庄太妃没料到太后会再次饶自己一命。
可这样的处理结果于她而,已是最好的了。
她点点头。
“至于庄家,”太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榻上的人,“你父亲和你弟弟,都会被发配回原籍,陛下仍会许他们官职,让他们不至于衣食无着,但留在京城,是断不可能了。”
“怎可!”庄太妃一听这话,倒是急了。
她再次坐直身子,满脸地不可置信:“陛下怎能如此?我父亲年事已高,我弟弟他他们不知啊!”
“你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便该想到庄家的结局。”太后没再理会她,转身拂袖而去。
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没有株连九族,尚且保留了官职,已是陛下仁慈了。
庄太妃此人,向来是如此不知好歹。
小星辰要离开南羽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宁泰宫。
桂嬷嬷从高德忠口中听闻这消息时,几乎是一路跑回了宁泰宫,跌跌撞撞地进到了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