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陪着小星辰用过点心后，又玩起了手边的小玩意。

小星辰甚至煞有介事地将自己那小布包里的宝贝都倒了出来，一一给太后介绍起来。

甚至还讲起了她在山上的趣事。

太后虽听得一知半解，却十分认真。

殿内烛火换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到了亥时，眼看小丫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皮也开始打架，甚至小脑袋都一点一点的了，太后又红了眼眶。

明明都这般累了，却还强撑着要陪着自己这个老太婆。

这小丫头。

她坐到小星辰身边，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小星辰，早些睡觉，好不好？”

“唔”小星辰的确困得不成样子，迷迷糊糊地答话。

“若是明日不着急走的话，”太后依旧轻声细语，“明日一早，太后婆婆来帝寝殿，陪你一起用早膳。”

“不要不要！”小星辰却忽然清醒过来，原本已经合上的大眼睛再次睁开，坚定地摇头。

“不要？”太后却有些错愕，甚至有一丝伤心。

“嗯！”小星辰仰起头看向太后婆婆，露出灿烂的笑，“太后婆婆累，窝去找太后婆婆次饭饭，好不好？”

太后一听小星辰这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她再次将小丫头拥入怀中，用力点了点头：“好，好，我们小星辰是个乖孩子。”

离开帝寝殿后，太后并未叫轿辇，而是让桂嬷嬷扶着，一路慢慢向宁泰宫走去。

夜风吹着宫道两旁的花木，沙沙作响。

瞧着太后娘娘这伤感的模样，桂嬷嬷也心疼不已。

她轻轻拍着太后娘娘的手臂，轻声宽慰：“太后娘娘别担心，小公主既然说了过段时间回来，便会回来的。”

太后却并没有被安慰到，甚至叹了口气。

“当年疏月那丫头也说会回来瞧哀家的，可可哀家等到了她的女儿，也没等到她，更没想到”

更没想到几年过去，那般开朗的丫头竟已香消玉殒。

太后继续说着，像是在问桂嬷嬷，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疏月那丫头是不是在怪哀家？怪哀家当年没有好好护着她，没有坚定地站在她这边？没有坚定地支持她与皇帝。”

这些年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当然会后悔。

如果当时她能坚定地为他们二人的感情保驾护航，说不定眼下的一切会截然不同。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已无用。

太后又重重叹息了一声。

忽然听太后娘娘提起当年之事，桂嬷嬷也微微愣了愣。

“不会的，”她柔声道，“江小姐最是心胸豁达之人，在您面前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掩，她若心中有怨，当年便会直的。”

桂嬷嬷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多年，对江疏月自也是有些了解的。

她能瞧得出来，当年江小姐喜欢陛下的时候，是真心喜欢，她想离开皇宫时，也是真心想离开。

这些，是谁都无法阻止的。

太后娘娘的担心，的确是多余的。

主仆二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着，两人再没开口，只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