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枝!”
五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几乎在同一时间,冲破了神娃宗上空的死寂。
宗政渊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经脉尽碎的剧痛。
他像一头护崽的疯熊,从血泊里硬生生弹了起来。
那双被鲜血糊住的魔瞳,死死盯着天空中那抹正在坠落的红色身影。
“老子的女人!”
宗政渊怒吼一声,双腿因为用力过猛,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
终于。
在沈惊枝即将砸在废墟上的前一秒,宗政渊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惊枝……惊枝你醒醒……”
宗政渊跪在地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抱,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怀里这个曾经把他们五个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女帝。
此刻竟然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具曾经坚不可摧的混沌神体,现在就像是一个布满裂缝的碎瓷瓶。
甚至连温度都在一点点流失。
陆长渊、裴渡、晏清辞、凤九霄。
这四个刚刚从濒死边缘捡回一条命的男人,也发了疯一样地冲了过来。
他们不顾身上的重伤,甚至连滚带爬地扑到宗政渊身边。
五个人,将沈惊枝紧紧围在中间,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当他们看清沈惊枝现在的模样时。
这五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连天道都敢硬刚的硬汉。
眼眶,瞬间红了。
她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已经变成了毫无光泽的枯雪。
那张欺霜赛雪的绝美容颜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的恐怖裂纹。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裴渡推开宗政渊的手,哆哆嗦嗦地抓起沈惊枝的手腕。
这位曾经能肉白骨、活死人的天下第一医仙。
此刻,那双号称能悬丝诊脉的稳手,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连脉门都找不准了。
“阿哑……你别吓我……”
裴渡把两根手指搭在她冰凉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那张病态的脸,瞬间变得比沈惊枝还要惨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从他的眼底蔓延开来。
“心脉衰竭……生机断绝……”
裴渡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玻璃渣。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里涌出,“啪嗒啪嗒”地砸在沈惊枝的手背上。
“寿元将尽……怎么会这样……”
他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我是医仙啊!为什么我连她都救不了!”
“我是医仙啊!为什么我连她都救不了!”
陆长渊听到这八个字,身子猛地一晃。
他扔掉手里那把断裂的破云剑,跪在地上,双手捧起沈惊枝另一只冰凉的手。
“惊枝,你不是说要看着二宝练剑吗?”
陆长渊把她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脸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不是说,要我每天早上都给你梳头吗?”
这位清冷高傲的剑尊,此刻哭得像个丢失了全世界的孩子。
“你骗我……你又骗我……”
他泣不成声,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手心里。
晏清辞跪在一旁,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他那身端庄的黑色儒衫早就成了烂布条,眼底的浩然紫气彻底溃散。
“子曰……”
晏清辞张了张嘴,试图念两句圣人来稳住心神。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去他妈的圣人!”
他第一次爆了粗口,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石板上,把手背砸得血肉模糊。
“什么天下大义!什么拯救苍生!晏某只要她活着!”
凤九霄化作一只秃了毛的紫狐狸,趴在沈惊枝的脚边。
他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裙摆。
“老婆……我的毛还没长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