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大人,您这身衣服要是脱了,这天下可就少了一份正气,多了一个疯子了。”
沈惊枝笑得像只吃饱了的狐狸,指尖在晏清辞那跳动剧烈的心口画着圈。
她以为这不过是两人之间一场高段位的拉扯。
晏清辞这种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骗子,去撕破脸皮?
可她错了。
晏清辞看着她。
那双原本清透温润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让沈惊枝心惊的暗潮。
他突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指。
力道不大,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挣不开。
“疯子?”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若能护你,疯一次又如何?”
沈惊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晏清辞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剧本不对啊!
她习惯了被追杀,习惯了逢场作戏,习惯了拍拍屁股走人。
可唯独没习惯,有人拿命来填她挖的坑。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惊枝干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把手抽回来。
“我可是外面那三个大魔头满世界悬赏的通缉犯。我肚子里这几个球,全都是从他们身上‘借’来的。”
她咬了咬牙,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是个骗子。我来长生书院,就是为了蹭你的浩然紫气给孩子当口粮。”
她盯着晏清辞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到被欺骗的愤怒和厌恶。
只要他一生气,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捏碎传送符跑路。
可是没有。
晏清辞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晏某知道。”
他松开了沈惊枝的手。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月白长衫的盘扣。
一件。
两件。
沈惊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你干嘛?这可是大白天!”
这书呆子受什么刺激了?要当着她的面耍流氓?
长衫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掉在青石地板上。
晏清辞没有停手,转过身,将里面的白色中衣也扯了下来。
沈惊枝的呼吸,在看清他背后的那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张怎样触目惊心的背啊!
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
那些血痕不是刀剑砍伤的,而是像被什么极其细密的丝线,从皮肉里生生勒出来的。
紫黑色的淤血在伤口边缘翻卷,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惨烈。
紫黑色的淤血在伤口边缘翻卷,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惨烈。
“这是……”
沈惊枝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反噬。”
晏清辞没有回头,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晏某修的是浩然正气,讲究君子不欺暗室。”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沈惊枝那张因为震惊而失去血色的脸。
“但那日在山门外,为了把你藏下来。我当着全天下的面,对那三个疯子撒了谎。”
沈惊枝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发疼。
儒家的灵之体,一旦说了谎,就会遭到天地法则的反噬。
那是直接刻在灵魂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这伤,比被砍一刀还要疼上百倍!
“你……你为什么这么傻?”
沈惊枝咬着牙,眼眶莫名其妙地有些发酸。
“你明明用‘明辨之眼’看穿了我的伪装,知道我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你为什么还要替我挡灾?”
她不理解。
她这种自私自利、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配得到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
“因为,你怀的是我的骨肉。”
晏清辞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沈惊枝高高隆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