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芋扯住宋老夫人的袖子,眼角还挂着硬挤出来的泪。
嗓门却中气十足。
“侯府亲闺女被人拿剑追着砍,你们还让我赔礼。下次他扛把铡刀过来,我是不是得把脖子洗干净送上去?”
贺凌渊握剑的手僵了僵。
宋老夫人一身雍容。
严厉的目光从沈月菱身上扫过,落到了贺凌渊手里的剑上。
“把剑收起来。”
贺凌渊抿住唇,剑尖依旧指着地面。
宋老夫人拐杖往石板上一敲。
“老身近来在府里静养,教育孙女的时间还是有的,就不劳小郡王操心。
我家孙女失礼向你道歉,但你拿剑砍人也要有个缘由。否则我身也要向你母亲讨个说法。”
贺凌渊本想发火。
余光扫见离王站在老王妃身侧,只得将剑推回鞘中。
他原本温润的面孔撑不住,嫌恶全落在了宋筱芋身上。
“老夫人确实该好好教育她。心思恶毒泼脏水,又嫉妒成性专门针对清欢。”
离王府老王妃捻着佛珠,没。
离王站在她身后,目光掠过贺凌渊的剑鞘又落到宋筱芋身上。
宋筱芋立刻往宋老夫人旁边挪了半步。
宋清欢被丫鬟扶着站稳。
整个人摇摇欲坠。
贺凌渊见她胸前沾了泥伸手想扶,看到老王妃只能收回手。
宋清欢抬起湿漉漉的脸。
“对不起,是我惹筱芋妹妹生气了。我选择不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我从小在娘亲身边长大。我忌讳身世,只想孝顺养育我的娘亲,这也有错吗?”
她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妹妹为什么一定要撕开我的伤口,让所有人都来嘲笑我?”
几位夫人交换了目光。
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好评理。
宋清欢的身世确实可怜,可宋筱芋才是被换走的那个可怜虫。
占着别人的父母和富贵过了十几年。
受害的人还没哭。
她先哭得快断气了。
贺凌渊却受不了。
“清欢,你没有错。”
沈月菱握住宋清欢的手,把她护进怀里。
“傻孩子,什么血脉亲情都比不过这些年的陪伴。你别听那些坏丫头胡说,你是娘亲的心肝宝贝。”
好感人的母女情。
宋筱芋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个拆散人家母女的第三者。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清楚你选择不了出生,所以我原谅你不肯出淤泥而不染,遗传了你亲爹娘一身臭毛病。”
宋清欢的哭声卡住了。
宋筱芋摆摆手。
“别感谢我原谅你。再好的教养也干不过骨血里的遗传,你继续努力争取少换几户人家的孩子。”
孙盈袖用团扇遮住嘴。
谢南星往她身后藏了藏,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谢南星往她身后藏了藏,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这位真千金的嘴太邪门了。
宋清欢说一句可怜话,她能顺着那句话把人亲爹娘拖出来再骂一遍。
沈月菱气的牙花疼。
“宋筱芋,你住口。”
宋清欢指甲掐进掌心,牙关轻颤。
“明明惹父母生气的人是你。你在乡下学得蛮横无理,回来后容不下我。既然如此,我去死好了。”
“别……”
宋筱芋赶紧抬手拦她不让死。
还好心的劝慰:“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死。你挑个坏日子再死,这样坏日子也能变成好日子多吉利。”
宋清欢身子晃了一下,扶着她的丫鬟险些没接住。
离王侧过脸,握拳抵住唇角。
宋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宋筱芋的鞋尖。
“少说两句。”
“我在救人。”
宋筱芋往后缩脚,“她动不动就死,万一挑错日子冲撞财神爷怎么办?”
沈月菱胸口起伏,抬手指着她。
“你外祖父被你气得病倒,这些日子连床都下不了。你毫无悔意还敢顶撞父母,实在愚顽不灵。”
宋筱芋摸了摸挎包。
沈家给的银票还装在里面。
她可以为了钱忍一分钟。
钱难挣,屎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