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小丫头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
“奴婢响铃儿拜见小姐。”
疤脸仆妇也跟着跪下。
“奴婢刘家的负责守院和洒扫。”
“起来。你叫什么?”
仆妇摸了摸遮住半边脸的疤。
“奴婢娘家姓温,小时候家里喊丑娘。嫁人以后府里都喊刘家的。”
“往后叫温大姐。”
温大姐怔住。
府中下人拿她脸上的疤取笑多年。刘家的、丑娘、疤婆子,谁都能喊她一声。二小姐竟给她留了个正经称呼。
响铃儿也偷偷抬头。
“带我瞧瞧屋子。”
正房不大,墙脚留着潮气。
床上被褥洗得干净,摸上去是细棉布。窗闩堪堪只能扣住。
衣橱里的衣服款式老,料子也寻常。
宋筱芋毫不在意。
衣服能穿就行。
她洗漱换衣,盘腿坐在椅上让响铃儿擦头发,她将今日的收获全倒在桌面。
两只沉甸的金镯。
两千多两银票。
宋筱芋把银票按面额排好,正准备找地方藏起来,院外传来一句娇软的招呼。
“哎呀,筱芋妹妹怎么住到这么偏的院里?姐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宋筱芋收拢桌上银票。
“过意不去拿银子补偿我,空着手来当显眼包显得你蠢还白痴。”
宋清欢跨进门槛,身后跟着春雨和秋露。
春雨托着锦盒。
盒上搁了一块青灰布料。
她扫过屋内旧家具,掩唇笑了两声。
“啧,穷酸气只配住这么破的地方。这块布原是给我二等丫鬟做衣裳的,余下一截赏你做衣裳。”
响铃儿脸涨得发红。
府中谁不夸清欢小姐温柔知礼?
她竟拿二等丫鬟剩下的料子羞辱二小姐。
温大姐脸绷住。
二小姐根基连院里的枣树都比不上。
宋筱芋揉了揉手腕。
“你小脑萎缩,大脑停止发育。半身不遂,全身瘫痪,浑身上下只剩粪坑嘴能动。
生孩子嗑瓜子,一天天逼嘴不闲。再逼赖,我把你嘴打歪,让你往后只能斜着哭。”
宋清欢脑中空了一息。
京中贵女互相不喜,最多拿出身才学和婚事刺人。
她从未听过这种市井脏话。
每个字都能把祖坟掀开。
春雨托盒的胳膊抖了一下。
春雨托盒的胳膊抖了一下。
她跟随宋清欢多年,也替主子处理过几个不懂事的丫鬟。
那些人见到侯府小姐,先跪再哭。
眼前这位乡下来的村姑连气都不换,骂人比账房拨算盘还顺。
“你骨子里何止穷酸气。不晓得亲爹娘什么德行,就脱了衣服拿镜子照自己。
没有镜子撒泡尿照照,你亲亲的祖母三天两头在大街上撒尿。”
“你们一家子刻薄寡恩,老太喝粥无耻下流。”
假千金也敢拿破布挑战她的职业素养。
“你敢骂我?”
“你耳朵还活着,挺不容易。”
“春雨,秋露,给我撕烂她的嘴。”
两名丫鬟丢下锦盒,一左一右扑来。
温大姐刚横起扫帚,眼前闪过两道人影。
砰!砰!
春雨砸到左侧墙角。
秋露摔到右边,脑袋埋进装旧衣的竹筐,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宋筱芋收回脚。
笑着抓住宋清欢踹了两脚,还对着她肚子捣了一拳头。
“你以为我只有嘴皮子功夫?”
宋清欢捂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