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去。谢无咎说，让崔三自己去圆这个谎。她还活着，他的谎就圆不下去。

点了点头。黑暗里这个动作没人看见，可她还是点了。崔颖本人知道是谁救了她--只要人还活着，崔三的局就有破绽。他编的那套故事，崔颖自己就能戳穿。

保崔颖活着。这是手里唯一的筹码。

手指碰到了怀里那块布。布上那晚他在火边写下的字，指腹摸上去还是温的--被攥了一夜，已经捂热了。

还有王衍。他进崔府是见崔三，要稳住他，让他以为人还在崔三手里。崔三现在要演两场戏--一场给王衍看，一场给家主看。两场都不能穿帮，穿帮任何一场，他就满盘皆输。

沈惊鸿问崔三的局能撑多久。谢无咎说三天。三天之内，他必须把人交出去，否则王衍会起疑。期限一到，要么交人，要么和宫里翻脸。

石虎的回报、陈六的消息、王衍的等待、崔颖的命--所有的线，都缠在三天里。

谢无咎说，等陈六，等王婉的情报，等石虎。等到了就动手。

等不到呢他没有说下去。沈惊鸿也知道他说不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等不到，就是死。

屋里又静下来。声响太多--风声、远处的轰鸣、两个人的呼吸，全都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没开口。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他的衣袖，攥住了。指头穿过衣料，攥得很紧。他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任由她攥着。

谢无咎。

三天之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死。

他没应声。

过了很久。

尽量。他终于说。

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意思是--我会尽我所能活着回来见你。

鼻子有点酸。眨了眨眼睛--眼睛没反应，那层蒙着的东西还在。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一点松木的味道和夜里的凉意。手指攥着他的衣袖，紧到能感觉到他手臂上那道结痂的伤口被指节压了一下。他没躲。

这是约定。她说，三天之内，你活着回来见我。期限一到，我活着等你来见我。

沉默了一息。然后听见他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出来。但她听出来了，那是真的笑。

他说。这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可很稳，稳得刻在石头上一样。

窗外又起风了。泥土味，炊烟味，还有那种让她心悸的蝗虫气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轰鸣，像天边的闷雷，又像某种说不清的声响。

风暴真的要来了。

把脸转向窗外。看不见什么，但风的方向认得——从东边来，裹着田埂上翻起来的泥腥气，和那种让人从后脊发冷的蝗虫味道。

身上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昨晚挡那一击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才感觉到--右腕的灼伤在发胀，纱布底下像有根针在往外顶。眼睛还是那样，灰蒙蒙的，只有光感。可不需要眼睛也能判断方向，风是从东边来的，带着蝗虫的腥气，混着远处田地里泥土翻起来的潮湿味儿。

一阵温热从胸腔深处漫上来，不烫，像炭火将灭未灭时的最后一捧暖。从袖口里摸出那块布，布上是他写的字，捂了一夜，指腹摸上去还是温的。借着那道白光看了一眼--字迹有些模糊了，笔画被汗水和体温洇开，但还看得出来是个字。

不能再躺着了。石虎的消息要等回来，王婉的账要查清楚，崔颖要保住，谢无咎和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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