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围上来。
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拔出藏在靴筒里的备用匕首。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西边那三个人冲散了一个,还有两个在前面。
还有机会。
就在准备再次冲过去的时候,东边有人开了口,很近,近得后脊一凉。
转过头。
一个男人从暮色中走出来。面容普通,衣着普通,放在人群里完全不会被注意到。但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动。
和地底世界遇到的那两个人一模一样--那种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空。
太后的手。
无路可走了。
沈姑娘身手不错。那人开口,说得很平,可惜,沈姑娘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喘着粗气。前臂在发抖,边缘的灰在一点点缩窄。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三老爷让我给沈姑娘带句话。蝗灾的事,沈姑娘就当没听过。朝廷的事,沈姑娘也别插手。回去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没人接话。
沈姑娘不说话,我就当沈姑娘答应了。那人话里带了一丝笑意,送沈姑娘回去。
沈惊鸿动了。
身子猛地一矮,直接向那人的脚下扑去。那人没料到会来这一手,身子一晃。借着他闪避的空隙,直接从他
东南角。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赶来拦截,但冲得太快,来不及反应,沈惊鸿冲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跑。
跑。
闷头跑。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
视野在剧烈地晃动,脚下的路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然后前方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一声。
往北。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直接转向北方。
一个人影。
陈六。
他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提着刀,脸上全是汗。
快走。这边。
想都没想,直接跟上他。林子里的枯叶在脚底碎裂,碎片弹起来打在小腿上。陈六在前面砍开挡路的荆棘,断口渗出透明的汁液,沾在衣服上发出一股生涩的青草气。
他们在官道以北一片荆棘丛后面停下来。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远处官道上的人影还隐约可见。
陈六蹲在一根歪倒的枯木后面,粗布衣裳被荆棘刮开了好几道口子,汗把后背整个浸透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视野在一点点恢复,还是模糊的。前臂在发抖,刚才被闷棍砸中的地方已经开始肿了。肿起来的地方把袖子撑得有点紧,布料的摩擦让那里的皮肤一阵阵发烫。骨头没有断,骨膜上一定青了一大片。
没有说话。喉咙里还残留着奔跑时灌进去的冷风,涩得像含了一口沙。
刚才差点死了。
如果不是他,她就死了。
你怎么来了声音很低。
谢公子让人给我带了话。陈六的声音更低,说沈姑娘一个人来接应,让我带几个人在后面接应。
谢无咎。
胸口一热。
他早就料到了。早就知道她会来,所以让人来接应。
是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他还活着。
而她还活着。
暮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树林里很黑,只有头顶的树叶缝隙里透出几点星光。沈惊鸿的眼睛在这黑暗中慢慢适应,边缘的灰在一点点退去。头顶几只夜虫断断续续地叫着,叫声被风切成一小段一小段。
前臂还在发抖,没停下来处理伤口。
这只是开始。
踏进了一个圈套,而圈套的背后,是比想象中更大的势力。
是崔家。不,不止是崔家。
是那个夜里走出来的男人。是他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是他说三老爷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
是太后。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指尖上还沾着刚才甩出银针时蹭到的一点血--是那个被银针刺中肩头的人的血。手没抖。指甲在掌心里掐了掐。晚风从北边林子灌过来,裹着泥土被翻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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